在那无尽云海的最高处,一座由纯白仙金铸就的神殿里。
天都行宫的废墟,彻底沦为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屠宰场。
金色的帝血在白玉地砖的缝隙里干涸,凝结成暗红的血痂。
陈火那庞大的魔躯正蹲在一根断裂的盘龙柱旁,手里抓着太初神主那条被撕扯下来的大腿,吃得满嘴流油。
“嘎吱、嘎吱。”
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听得那些幸存的仙奴头皮发麻,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戳聋。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那一身黑金帝袍上,暗金色的神纹正在缓慢流转,像是在呼吸。
他手里把玩着那颗刚挖出来的“天道基石”。
晶体温润,内部流淌着这方世界最核心的规则之力。
“味道……有点淡。”
陈玄随手将基石抛起,又稳稳接住。
“比起红毛怪那颗发霉的心脏,这东西太干净了,没嚼头。”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青锋。
陈青锋正用一块从太初神主身上扒下来的帝袍,擦拭着“斩皇”重剑。
剑身上的魔纹已经红得发黑,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
陈青锋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双暗紫色的眸子里,只有对陈玄的绝对服从。
“这块石头,我不想吃。”
陈玄指了指手中的天道基石。
“把它拿去,镶在魔舟的船舵上。”
“以后这艘船往哪开,不再看天意,也不看星图。”
“这块石头指哪,咱们就撞哪。”
陈青锋接过基石,没有任何废话,转身走向魔舟的控制中枢。
陈灵儿赤足飘了过来,手里提着那盏用帝天神魂点燃的引路灯。
灯火惨白,照亮了前方那片混沌不明的虚空。
“大哥,前面的路……好像有人挡着。”
少女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虚空深处那几颗若隐若现的星辰。
“我闻到了……一股子发霉的棋子味。”
“那是‘众生棋局’真正的操盘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迷雾,直视那片星空的尽头。
那里,有三座悬浮在虚空乱流中的古老道台。
道台之上,坐着三尊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他们是这诸天万界真正的幕后黑手,也是神魔大劫的策划者。
“看够了吗?”
陈玄的声音平淡,却顺着规则的脉络,直接在那三尊身影的耳边炸响。
道台之上,居中的那道身影微微一颤。
他手中的一枚黑子,停在了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变数……”
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既然是变数,那就该抹除。”
“落子,天劫。”
随着那枚黑子落下。
陈家魔舟上空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道长达万里的口子。
无数道漆黑的雷霆,像是一条条发狂的黑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对着魔舟当头劈下。
这不是普通的雷劫。
这是“灭世劫”。
是专门用来抹杀那些跳出棋盘、不受控制的棋子的。
“天劫?”
陈玄看着那漫天雷霆,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正在啃骨头的陈火猛地跳了起来,把手里的大腿骨一扔,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这雷看着挺带劲。”
陈玄指着头顶的雷海。
“你们修罗卫的骨头,最近是不是有点松了?”
“把这雷给我接住了。”
“用这灭世劫雷,给你们那身骨头架子……再紧一紧!”
他那十米高的魔躯瞬间膨胀,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张开大嘴,对着天空喷出一股浓郁的魔烟。
“小的们!”
“家主赏咱们洗澡水了!”
“都给老子把皮绷紧了!谁要是被劈碎了,老子就把他塞进炉子里当煤烧!”
三千名修罗卫齐声嘶吼。
他们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漫天雷霆,冲了上去。
雷霆劈在他们身上,炸开一团团绚烂的火花。
黑色的骨甲在雷光中崩裂,又在魔血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这根本不是渡劫。
这是在用天劫……磨皮!
“疯子……一群疯子……”
虚空深处,那名落子的老者,手抖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打法。
把灭世天劫当成洗澡水?
这还是人吗?
“怎么?手抖了?”
陈玄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股森寒的杀意。
“既然手抖了,那就别下了。”
陈玄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对着那座道台,虚空狠狠一抓。
“此地……禁棋!”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波纹,瞬间跨越了无尽虚空,笼罩了那三座道台。
老者手中的棋子,突然变得滚烫无比。
就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老者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手。
那枚黑子掉落在棋盘上,瞬间化作了一滩黑水,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把那张棋盘给我劈了。”
“把那三个老家伙的手……给我剁下来。”
“我要拿他们的手,给陈火……加个餐。”
陈青锋站在船头,重剑“斩皇”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他一步跨出。
身形直接撞碎了虚空。
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剑线,直刺那三座道台。
“斩天——断指!”
这一剑,没有留手。
只有陈家对这诸天万界,最赤裸、最野蛮的……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