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荒原的废墟之上,那一尊从王座上站起的红毛巨人,彻底遮蔽了神魔界最后的一丝光亮。
它太大了。
大到连魔舟在它面前,都像是一只误入狮口的飞虫。
那身浓密的红毛在虚空中飘荡,每一根毛发都像是一条活着的毒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不详。
这些红毛扎根于虚空,吸食着这方天地最后的本源,将周围的空间腐蚀出一个个漆黑的孔洞。
红毛始祖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因果线上的诅咒。
“你毁了孤的棋盘,吃了孤的棋子。”
“现在,你还要来拆孤的骨头?”
它那只独眼中,燃烧着灰白色的寂灭之火。
那是“晚年不详”的具象化。
凡是被这目光注视的生灵,都会在瞬间长满红毛,沦为它的傀儡。
“滋滋滋――”
魔舟外围的护盾上,竟然真的开始生出了一簇簇细密的红色绒毛。
那些负责操控阵法的修罗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也长出了红毛,体内的魔血开始逆流,神智逐渐模糊。
“家主!这老怪物的毛有毒!它是活的!”
陈火一巴掌拍死了一个正在异化的手下,看着自己手背上钻出来的红毛,竖瞳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这种力量,超出了物理防御的范畴。
这是规则层面的污染。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那一身黑金帝袍在红毛风暴中纹丝不动。
他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看着指尖上也冒出的一根细小红毛。
“不详?”
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那根红毛瞬间化作飞灰。
“在我陈家面前,没有不详。”
“只有……不听话的食材。”
随着他的动作,心脏处那颗大帝级神魔之心,发出了雷鸣般的跳动。
这一声心跳,直接震碎了魔舟上所有的红毛。
陈玄的声音冷漠,穿透了漫天风暴。
陈青锋站在船头,手中的“斩皇”重剑正在滴血,他赤裸的上身,紫色魔纹如同活物般游走,将试图钻入毛孔的红毛尽数吞噬。
“这老东西的毛,长得太长了,看着心烦。”
陈玄指着那尊红毛始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破衣服。
“给它剃个度。”
“把那些红毛都给我刮下来。”
“正好,魔舟的底舱太冷,缺几块地毯。”
“剃度?”
“我这就去给它……修修边幅。”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不是冲向红毛始祖的要害,而是贴着它的皮肤,开始疯狂游走。
“斩皇·剔毛!”
重剑挥舞,快到了极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大片大片的红毛被连根削断,像是一场红色的暴雪,从天而降。
“蝼蚁!安敢辱我!”
红毛始祖暴怒。
它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猛地拍向身上的“跳蚤”。
但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铃声,在它耳边响起。
“嘻嘻,老祖宗,你的皮肤……好像有点干呢。”
陈灵儿赤足踩在红毛始祖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只紫金葫芦。
少女碧绿的眸子里,满是恶作剧般的残忍。
“灵儿给你……润润肤。”
她将葫芦口对准了那些被陈青锋剔光了毛的伤口。
“万毒·腐皮烂肉。”
哗啦。
一股紫黑色的毒液倾泻而下。
失去了红毛保护的皮肤,在接触到毒液的瞬间,开始迅速发黑、溃烂。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红毛始祖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想用规则之力驱逐毒素,却发现那毒素里带着一股比它还要古老、还要邪恶的神魔意志,死死咬住了它的本源。
“别在那儿看着了。”
“把那些剃下来的红毛都给我收起来。”
“那是‘因果丝’,每一根都连着一个时代的怨气。”
“拿回去编成网,以后抓神魔……好用。”
陈火咆哮一声,带着三千修罗卫,如同一群勤劳的拾荒者,冲进了漫天红毛雨中。
“收!都给老子收起来!”
“这可是准帝级的羊毛!一根都别浪费!”
红毛始祖看着自己积攒了无数纪元的“法身”被如此羞辱、拆解,眼中的独眼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真以为……吃定了孤?”
它猛地张开大嘴。
那张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个漆黑的旋涡。
“万古……归寂!”
它竟然直接引爆了自己体内的那颗“始祖心脏”。
一股毁天灭地的灰色光波,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它要拉着这群疯子,一起下地狱。
“自爆?”
陈玄看着那道扩散的光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对着红毛始祖,虚空狠狠一握。
“在我的地盘。”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尸体是我的,连你自爆的能量……”
“也是我的。”
“神魔国度·饕餮盛宴!”
陈玄身后的神魔披风猛地张开,化作一张遮蔽了整个神魔界的巨口。
那股足以毁灭一个位面的自爆能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这张巨口……一口吞了下去。
“嗝。”
陈玄打了个饱嗝。
红毛始祖的身躯彻底僵硬。
它那只独眼里,最后的光芒熄灭了。
只剩下一具光溜溜、青紫色的巨大尸骸,依然保持着咆哮的姿势,跪倒在废墟之中。
“搬走。”
陈玄大袖一挥,转身走回王座。
“把这具尸体给我挂在魔舟的船头。”
“我要带着它……”
“去上苍之上。”
“去问问那些真正的‘仙’。”
“这红烧神魔肉……他们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