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层界壁破碎的轰鸣声,像是敲响了整个神魔界的丧钟。
陈家魔舟碾碎了最后一道空间褶皱,船头那颗燃烧着混沌魔火的头颅,蛮横地闯入了这片被诅咒了亿万年的禁地。
入目所及,是一片猩红的“草原”。
那不是草。
那是毛。
红色的、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长毛,覆盖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土地,甚至连虚空中都飘荡着细密的红色绒絮。
这些红毛扎根在虚空规则之中,汲取着这方世界的最后一丝养分。
“这就是……神魔祖庭的核心?”
陈火站在船头,那五米高的魔躯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他伸出布满倒钩的大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掌心里多了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红毛。
“滋滋滋――”
红毛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竟然像是有意识的线虫,疯狂地往陈火的鳞片缝隙里钻。
一股阴冷、腐朽、带着极致恶意的气息,顺着毛孔直冲天灵盖。
“家主!这毛有毒!”
陈火怪叫一声,掌心喷出魔火,将那团红毛烧成灰烬。
但他手掌上的鳞片,已经留下了一块难看的灰斑。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黑金帝袍在漫天红絮中纹丝不动。
他那双紫色的星云眸子,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诡异的红毛海。
“毒?”
陈玄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看透本质的讥讽。
“这是‘晚年不详’。”
“那老东西活得太久,身子烂了,道果坏了,长出来的霉菌罢了。”
他缓缓站起身,重塑后的脊梁挺拔如枪,散发着镇压一切邪祟的霸道。
他赤裸的上身,那些暗红色的魔纹正在剧烈搏动,似乎对周围的红毛充满了敌意。
“这地方太脏了。”
陈玄指着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红毛海。
“我不喜欢这种发霉的味道。”
“把这些红毛都给我剃了。”
“我要用这满地的红毛,给咱们的魔舟……编一张地毯。”
“剃毛?”
陈青锋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冲下方的红毛海。
“斩皇·燎原!”
不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暗红魔火。
那是他在焚天谷吞噬了地心火莲后,融合进剑意中的毁灭之火。
呼!
魔火落地,瞬间点燃了那片诡异的红毛。
火势如龙,疯狂蔓延。
“吱吱吱――”
那些红毛在火焰中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像是有无数冤魂在火海中挣扎。
“大胆!”
红毛海的深处,传来了一声震碎虚空的怒吼。
紧接着。
整片大地开始剧烈蠕动。
一尊高达十万丈、通体被红毛覆盖的恐怖身影,从地下缓缓站起。
红毛始祖。
神魔界真正的主宰。
它没有五官,只有那只巨大的独眼,死死盯着空中的魔舟。
“你竟敢……烧孤的法身……”
红毛始祖的声音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污染,让听到的人神魂都在发霉。
它猛地挥动那只长满红毛的巨手。
漫天红毛化作无数条猩红的锁链,直接穿透了陈青锋的魔火,向着魔舟缠绕而来。
这锁链上带着“衰败”的因果。
一旦被缠上,就算是准帝圆满,也会在瞬间天人五衰,化作一堆枯骨。
“二哥小心!”
陈灵儿惊呼一声。
她赤足虚踏,身后的毒观音虚影猛地张开千只手臂。
“万毒·枯荣逆转!”
无数道紫色的毒光射出,试图阻挡那些红毛锁链。
但红毛锁链的数量太多了,且带着一种“万法不侵”的诡异属性,毒光竟然无法完全腐蚀它们。
眼看锁链就要缠上魔舟。
血迹落在社稷鼎内,鼎身上的魔纹瞬间亮起。
【当前寿命:一万六千四百六十一天。】
“法身?”
“不过是一身长了虱子的破皮囊。”
陈玄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对着下方那漫天红毛,虚空狠狠一握。
“此地……禁毛!”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波纹,以魔舟为中心,瞬间横扫方圆万里。
那原本气势汹汹、仿佛能洞穿天地的红毛锁链,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竟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的蛇。
软了。
紧接着。
那些红毛开始大面积脱落。
就像是深秋的枯草,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韧性。
红毛始祖那只独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它感觉自己身上那层保护了它数万年的“不详皮毛”,正在被一股霸道的意志强行剥离。
“那老东西的毛掉光了,皮露出来了。”
陈玄指着下方那个正在疯狂掉毛的巨人。
“把他的皮给我扒下来。”
“我要用这张皮,给咱们的‘战鼓’……蒙一层新面。”
他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喷吐出万丈黑烟,整个人如同一颗暗金色的流星,直坠而下。
“老东西!家主嫌你毛多!”
“老子来给你……松松皮!”
陈火重重砸在红毛始祖的肩膀上。
他那双布满倒钩的大手,直接插进了红毛始祖那失去了保护的皮肉里。
用力一撕。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彻天地。
大片暗红色的神魔之皮,被陈火生生扯了下来。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
陈玄坐在高处,俯瞰着这场血腥的剥皮盛宴。
“别看着了。”
“把它的骨头拆了,把它的血放了。”
“这顿饭……”
“我要吃得干干净净。”
风,卷着漫天红毛,吹向了更深的黑暗。
陈家的魔船,在这片神魔的祖地之上,开启了最后的狂欢。
神魔界的天,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