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血雨,瓢泼而下。
那不是雨,是高浓度仙元在法则崩坏后凝结的“神露”。
陈玄站在虚空之中,右手五指深深扣入了那只巨大的白色眼球内部。
粘稠、滚烫、且带着剧烈规则反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导至全身。
虚空深处,太初仙君的惨叫声不再高高在上,而是透着一股被蝼蚁撕咬的惊怒与痛楚。
那只代表着上苍监察意志的巨眼,此刻布满了漆黑的裂纹。
每一道裂纹里,都燃烧着寂灭魔火。
“夺天。”
陈玄的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手腕猛地发力,向外一扯。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整个青铜仙域。
那只连接着虚空深处、足有山岳大小的白色眼球,竟然被陈玄连着后面拖拽出的无数根金色光丝(法则神经),硬生生地从天幕上拽了下来。
天,破了个大洞。
黑色的虚空乱流从洞口倒灌而入,与下方的仙气剧烈对冲,引发了连绵不绝的爆炸。
“陈玄……你断吾法身……此仇……不死不休……”
太初仙君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虚空风暴彻底吞没。
他怕了。
这具法身蕴含了他三成的本源,若是再不切断联系,那个疯子真的会顺着因果线,爬到他的本体身上去咬一口。
陈玄提着那颗还在抽搐的巨大眼球,缓缓降落在天都城的废墟之上。
他那一身黑金帝袍已经被金色的仙血浸透,显得沉重而压抑。
陈玄身形微晃,捂住嘴,大口大口的黑血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脚下的废墟里。
黑血落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陈灵儿化作紫烟,瞬间出现在陈玄身侧,想要搀扶,却被陈玄冰冷的眼神制止。
“死不了。”
陈玄擦去嘴角的血迹,将手中那颗巨大的眼球随手丢在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这东西是太初那老鬼的‘天眼’,里面藏着‘洞虚神光’的本源。”
陈玄指着那颗眼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颗烂白菜。
陈青锋提着重剑,从阴影中走出,身上的魔纹还在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仙血。
“把这眼珠子给我劈开。”
“里面的神液,给陈火他们分了。”
“至于那个晶体……”
陈玄顿了顿,看向身后那座漆黑的镇魔塔。
“那是‘天道之瞳’。”
“把它镶在镇魔塔的塔尖上。”
“我要让这诸天万界都看看,这就是敢窥探陈家的下场。”
他双手握住“斩皇”重剑,对着那颗眼球,狠狠劈下。
眼球裂开。
金色的神液如洪流般涌出。
“小的们!张嘴!”
早已在下方等候多时的陈火,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他那十米高的魔躯直接跳进了神液洪流中,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张开大嘴,疯狂吞噬。
三千修罗卫紧随其后,沐浴在帝血之中,身上的骨甲发出噼啪的爆响,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这是一场狂欢。
也是一场进化。
陈玄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那群如饿狼般的族人,缓缓闭上了眼。
【叮!检测到族人吞噬“太初法身”精血。】
陈玄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吞噬了太初本源而变得更加狂暴的力量。
心脏处的神魔之种,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颗微缩的黑洞。
它在渴望。
渴望更多的血,更多的规则,更多的……神。
“还不够。”
陈玄睁开眼,紫色的星云眸子看向了仙域的边界。
青铜仙域只是上苍的门户。
在这后面,还有八座更加广阔、更加富庶的仙域。
以及……那个传说中,连接着“彼岸”的――通天桥。
陈玄的声音穿透了欢呼声。
陈火抹了一把脸上的金血,跪在地上,肚子撑得滚圆。
“别吃了。”
“把这天都城的废墟给我铲平。”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接引台’。”
陈玄站起身,黑袍猎猎。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我要把这青铜仙域,炼成我陈家进攻上苍腹地的……桥头堡。”
“把我们的旗,插遍这里的每一座山头。”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仙人。”
“要么跪着生。”
“要么……站着死。”
陈火咆哮一声,带着吃饱喝足的修罗卫,开始了新一轮的拆迁。
巨大的宫殿被推倒,灵脉被抽出,所有的资源被打包。
陈家的战车,在这片所谓的净土上,碾出了一条通往地狱的大道。
而陈玄,站在最高的废墟上。
他看着远方那片依旧笼罩在迷雾中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太初……”
“你的眼睛味道不错。”
“下次……”
“把你的心,也给我送过来吧。”
风,卷着血腥气,吹向了上苍深处。
那里的神,终于开始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