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头拿来当门槛!
尸路漫漫,血气滔天。
陈家魔舟碾过那些刚刚死去的巨兽尸骸,船底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暗金色的鳞片被血肉浸染,变得更加深邃、狰狞。
陈青锋站在船头,手中的“斩皇”重剑上,还挂着一截食界兽的肠子。
他那双暗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
尸路的尽头,是一座悬浮在虚无之上的白色孤岛。
岛上没有草木,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亭。
亭中,坐着一个身穿麻衣、头戴斗笠的老者。
他手里拿着一根没有鱼钩的鱼竿,正对着下方的虚无垂钓。
上苍守门人,孤舟子。
准帝巅峰圆满,只差一线便可证道大帝。
他镇守此地三万年,从未有人能不持路引,活着走过断界渊。
但今天,他看到了那条由数万巨兽尸体铺成的路。
也看到了那艘满载着恶鬼与修罗的黑色魔舟。
“有意思。”
孤舟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如婴儿般红润的脸庞。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惊恐,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不用路引,却用尸体铺路。”
“你们……是这万年来,最不讲究的一批客人。”
他手腕一抖。
那根没有鱼钩的鱼线,突然绷直。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切断了尸路的前端。
原本稳固的尸体堆,开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崩塌。
“此地乃上苍门户。”
“不懂礼数者,滚回去。”
孤舟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言出法随的规则之力。
魔舟猛地一沉,差点侧翻。
“礼数?”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那一身黑金帝袍在震荡中纹丝不动。
鼎声如雷,强行镇住了晃动的魔舟。
陈玄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极尽的嘲弄。
“我陈家带着满船的‘诚意’而来,你却要把门关上?”
他指了指脚下那条血淋淋的尸路。
“这路,是我铺的。”
“这门,自然也得我来开。”
陈青锋提着重剑,眼底的紫色魔纹瞬间炸裂。
“那老头的鱼竿,是‘定海神针’的边角料做的。”
陈玄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地摊货。
“把竿子给我折了。”
“把他的头……给我拧下来。”
“正好,这条路的尽头有点高,缺个台阶。”
“他的脑袋,大小正合适。”
脚下的巨兽尸体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踩着那些漂浮的碎骨,直冲那座孤岛。
孤舟子冷哼一声,手中的鱼竿猛地挥动。
那根细细的鱼线,竟然化作了一条长达万里的白色天河,带着切割万物的锋芒,横扫而来。
陈青锋双手握剑,准帝剑骨发出了超负荷的轰鸣。
暗红色的剑罡与白色天河在半空对撞。
陈青锋被震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碎了一具巨兽尸体。
但那条白色天河,也被他一剑斩断。
“有点本事。”
孤舟子眼神微凝,正欲再动。
一阵甜腻的香风,从他身后飘来。
“老爷爷,钓鱼多没意思呀。”
陈灵儿赤足站在亭子顶端,手里拿着一只紫金葫芦。
“不如……把自己当鱼饵吧?”
“万毒·饵食。”
一股紫色的毒粉,顺着风,洒在了孤舟子的身上。
那件看似普通的麻衣,在接触到毒粉的瞬间,竟然开始蠕动,长出了一张张贪婪的小嘴,开始疯狂啃食主人的血肉。
孤舟子发出一声惨叫,护体仙光瞬间崩溃。
“把那座亭子给我拆了!”
“那几根柱子是‘空冥石’,搬回去给魔舟加固底座!”
陈火咆哮着,十米高的魔躯从天而降,手中的骨锤狠狠砸向了那座石亭。
石亭崩塌。
孤舟子被陈青锋一剑贯穿了胸膛,又被陈灵儿的毒腐蚀了神魂,最后被陈火一锤子砸进了地里。
“脑袋留下!”
陈青锋手腕一翻,削下了那颗还在惨叫的头颅。
他提着头,扔到了尸路的尽头。
刚好,填平了最后一步的空缺。
陈玄坐回王座,再次咳出一口黑血。
他看着前方那扇终于显露出来的、通往上苍的光门。
眼神寂静。
“真正的神仙……在里面等着咱们呢。”
魔舟轰鸣,碾过那颗准帝的头颅,驶入了那片未知的、充满了光明的世界。
陈家的旗帜,在这片所谓的净土上,投下了第一道……黑色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