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粉末在虚空风暴中并未消散，反而像是磷火一般，附着在那些看不见的规则裂缝上，燃烧出一条条扭曲的灰线。
前方，路断了。
不再是星河，也不再是虚空。
横亘在魔舟面前的，是一片绝对的“无”。
没有光，没有暗，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
就像是画卷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空白。
界海天堑――“断界渊”。
这是隔绝下界与上苍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也是无数妄图偷渡者的坟墓。
凡物入内，瞬间化为虚无。
只有手持“路引”，才能在规则的庇护下，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但现在，路引被陈玄捏碎了。
陈家魔舟悬停在这片虚无的边缘，船底的暗金鳞片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那是前方规则缺失导致的排斥力。
“没路了？”
陈青锋站在船头，手中的“斩皇”重剑斜指那片虚无。
剑尖处，一缕剑气刚刚探出，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陈玄，你把地图撕了，现在要把我们带进沟里吗？”
陈青锋转过身，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冷意。
陈灵儿也皱起了眉，她试着放出几只毒虫，结果刚一离船，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大哥，这地方……什么都吃。”
“连我的毒都毒不死这片‘空’。”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那一身黑金帝袍在静止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重。
他那只琉璃色的右手，五指轻轻敲击着社稷鼎。
“世上本没有路。”
“死的人多了，尸体堆起来，自然就成了路。”
甲板下方，陈火那十米高的魔躯正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抠着脚趾缝里的星辰碎片。
听到召唤，他猛地弹起，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发出一声铿锵爆鸣。
“这前面的坑，有点深。”
陈玄指着那片断界渊。
“但我陈家的车，不能停。”
“把这万界墟里那些还在喘气的、体型超过千丈的畜生，都给我抓过来。”
“不管是什么虚空兽、星空巨猿，还是那些躲在陨石里的老王八。”
“统统抓来。”
“我要用它们的尸体，把这个坑……给我填平了！”
“填海？”
陈火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竖瞳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这活儿，他熟啊！
他猛地挥动手中那柄紫黑色的骨锤，对着身后的三千修罗卫大吼。
“家主嫌路不好走！”
“去抓鱼！抓大鱼！”
“把这方圆百万里的活物都给老子抓回来！填坑！”
修罗卫们齐声嘶吼，如同一群出笼的恶鬼，四散而出，冲向了界海的各个角落。
【当前寿命：一万五千七百三十一天。】
“别闲着。”
“这断界渊里，藏着几只‘食界兽’。”
“那是上苍养在这里的清道夫，专门吃那些迷路的人。”
陈玄抬起手，指向虚无深处那几团若隐若现的阴影。
“它们体内有‘界壁结晶’，挖出来！”
“给魔舟的船底再加一层甲。”
“待会儿冲过去的时候，动静可能会有点大。”
陈青锋握紧了剑柄，眼底的紫色魔纹瞬间沸腾。
“清道夫？”
“我的剑，也想清理清理这世道的垃圾。”
他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陈灵儿娇笑一声，化作紫烟紧随其后。
“大哥放心，我会把它们的皮剥得干干净净。”
杀戮，在界海的尽头再次开启。
只不过这一次，陈家不是为了抢劫。
而是为了……造路。
不到半日。
数万头体型庞大的虚空巨兽尸体，被陈火带着人拖了回来。
有的像鲸鱼，有的像巨象，还有的长得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
“扔下去！”
陈玄冷漠地下令。
噗通！
无数庞大的尸体被丢进了断界渊。
神奇的是，这些尸体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某种规则的牵引下，悬浮在了虚无之中，彼此挤压、堆叠。
慢慢地，一条由血肉和白骨铺就的、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大道，在虚空中延伸开来。
“这……就是陈家的路。”
陈玄看着那条血肉之路，眼神幽深。
“踩着它。”
“咱们……去上苍。”
风，卷着血腥味，吹向了那片未知的彼岸。
陈家的魔舟，轰鸣着，碾上了这条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