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对承影也很客气。
她换好了衣裳,跟着承影出了门。
现在她是太医院的人,进宫这种事,根本不和侯府知会。
林氏得知时,苏渺早出门了。
林氏只能干生气,却拿苏渺没办法。
到了东宫。
萧宴珩看见苏渺,都愣了一下。
旋即眉心皱成一团,不悦道:“谁让你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唇角极轻得抿了抿,视线始终落在苏渺身上,半分都未离开。
承影暗暗庆幸。
这趟没白跑。
殿下这是高兴呢。
“听闻殿下身子不适,我想着......来看看。”
苏渺疑惑转向承影。
萧宴珩也看过去,明白了怎么回事,冷哼一声:
“你倒愈发会办差事了?”
承影躬身:“属下这就去领罚。”
说罢便退了出去。
苏渺不明所以,这两人在打哑谜吗?
为何她看不懂。
“殿下面色红润,精气神也不错,想来并无大碍,我就先退......”
“你过来。”
萧宴珩抬眸,恢复出冷沉神色,身子微微前倾,不容辩驳。
苏渺只好走过去。
萧宴珩往后靠了靠,倚在椅背,熟练得伸出手腕,递在苏渺面前。
苏渺抬手,指尖同样熟练,停在他脉搏处。
萧宴珩微微沉眸,看着眼前人儿,颊边莹润,眼睫轻颤,根根分明,心头似被什么揪了一下。
“你和你夫君的关系如何。”
苏渺没反应过来,疑惑抬眸:“啊?”
萧宴珩凑得更近几分,却不出声,只极轻得歪了歪头。
苏渺手心有些发木。
萧宴珩靠得太近了。
近到自己能听到他的呼吸。
“这个问题......殿下问过了。”
松香笼罩,今日在他身上尤其明显,反而盖过那丝矜贵的龙涎香,让苏渺产生一种错觉。
眼前并非至尊之人。
只是当初,她顺手捡来的“乞丐”。
苏渺往后缩了缩身子,但萧宴珩骤然察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得更前。
两人鼻尖轻轻撞在一起,苏渺呼吸都凝滞了。
“那孤第一次问你的时候,你可说了真心话?”
萧宴珩鼻息落在她耳侧,一阵酥痒。
苏渺声音带着一丝颤,“忘了,时间太久了。”
萧宴珩眸底闪过一丝狡黠,抬手拂去苏渺颊边碎发,轻笑出声。
“回答我。现在呢。”
“现在,我与夫君之间,已生隔阂。”
苏渺声音很轻,却如重石,字字砸在萧宴珩耳边。
若和夫君关系好,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整个府上的人捉奸,而在旁边袖手旁观?
若关系好,会三番五次看着她受伤,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会纵容外室在府上猖狂至此,领着外室在府门口迎客?
苏渺不知太子为何问这个,但答案,她和太子都清楚得很。
“那,你要不要跟他和离?”
萧宴珩稍稍往后,幽深凤眸与苏渺的视线相撞,带出几分期待。
但这话在苏渺听来,更似惊雷。
她转眸移开,“大凡夫妻,多有不睦,若因为些嫌隙就和离,那这日子,大多都过不下去。”
萧宴珩眸底那抹期待瞬间消失。
“多谢殿下记挂着我的家事。”
“这种小事,恐怕扰了殿下的清净,还望殿下保重身子。”
苏渺用力挣开萧宴珩攥着她的手,起身半跪在地上。
-你怀着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关心你呢,怎么能不在意你的安危呢!
萧宴珩几乎就要吼出这句话。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想听苏渺亲口和他说。
为何,她什么都不愿意告诉自己呢。
“如果我说,是我,想让你和离呢?”
萧宴珩突然翻身下床,从床榻上坐起,俯身凑近苏渺,与她离得极近,就那么看着她。
眼神中既有几分压迫,又有几分期待。
那期待,甚至透露着些许卑微。
苏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终于敢对上太子的眸光,坚定道:
“我肚子里有侯府的血脉,怎会贸然和离。”
“且这次我也想央求殿下,宽恕侯府。”
“符巧娘尚能全身而退,侯府的爵位,不知殿下能否帮着保留?”
如果侯府爵位没了,她倒是可以考虑和离了。
萧宴珩:......
他薄唇紧抿,眸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油盐不进!
不是和夫君关系不好吗,怎么就还能这么牵挂呢?
婆家都捉奸陷害她了,她就这么舍不得离开吗!
他几乎要抓狂,扣紧苏渺双肩。
可她只轻轻倒吸了口气,萧宴珩马上松手。
顿了顿,他极轻得叹了口气。
“那我若保留靖远侯的爵位,你可要和离?”
苏渺:???
我说什么,你又在说什么。
萧宴珩理智回笼,眸色冷沉,坐回原处。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开始逃避。
萧宴珩觉得自己和苏渺之间,似乎隔着一条银河,无奈,遥远。
“下个月,宫里要遴选皇商了,听说苏氏香铺刚研制出新香,你苏家也可以报名。”
苏渺微怔,猛地抬眸。
“怎么,不想参与?那就算......”
“想!”
苏渺脱口而出,刚刚松开的手又攀上他的手腕,眼神里满是雀跃。
萧宴珩微微弯唇,旋即轻抿正色。
“那就备好材料,送到孤这里就可以了。”
苏渺:!!!
还给送过去?!
这也太好了吧!
苏家做这个京都首富,靠得是生意场铺的大,可对于皇商,每年尝试,每年都不成功。
这需要门路。
苏家尽管有钱,可却打理不进宫中。
几乎成了苏父的心结。
若这次真能成,她都能想到父亲该有多高兴。
苏渺开心得只是点头,这话题转得快,却转到了她心里。
“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啊!”
苏渺像个孩子似的歪了歪头,颊边的红晕还在,长睫扑簌簌眨啊眨,在眼下打下一片好看的光影。
就这么一下一下,闪进萧宴珩的心。
他耳根发烫,方才的不悦也因她雀跃神色消散殆尽。
“嗯,馅饼的话,有时候确实能掉。”
萧宴珩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薄唇微抿,
“你还要这么抱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