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如此说来你们这是想要裂土封王?”
“老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宽的表情十分严肃,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机。
察觉到李宽的情绪变化,王龟年的后背一下子便湿透了。
楚王这人,根本不是“杀伐果断”四个字能形容的。
说他一句心狠手辣不过分。
“殿下不要着急嘛,听老夫说完可好?”
“你有一刻钟的时间来说服我,你在我这里的面子也就值这个价了!”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老夫和各家的人是如此考量的......”
王龟年很清楚,辽东三国覆灭之后,大唐对周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根本不可能再允许身边出现一个不受控制的国家。
如果这个国家还是由世家豪族控制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之所以帮世家人传话,也是因为他自己也缺乏足够的安全感。
如果能在海外立国,并嵌入到大唐新的对外体系当中,不仅可以继续保有各家的地位,还可以获得足够的安全保障。
倭国灭国了,到现在大唐也没有明确那里的定位,只是被楚王当做了大唐世家豪族的避风港。
没有明确的说法就很要命,大唐随时可以翻脸。
大唐的两支舰队他是见识过的,不认为区区一片海洋就能挡住大唐的兵锋。
何况从辽东的金州发兵的话,只需要横渡一条海峡而已。
在大唐的绝对力量面前,海洋阻隔带来的只是虚假的安全感。
如果趁着这个机会,让大唐承认了东瀛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大唐是个大国,要脸的,一旦建立起新的秩序便不会轻易改变。
自然的,也不会对自己的附属国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如今星火与世家豪族之间的利益交换也好,正面冲突也好,都是大唐的内部事务,双方都不用考虑外部的因素,自然无所顾忌,说打就打。
如果在东瀛建立起一个依附于大唐的属国,那就不一样了,只要不主动挑衅,大唐便不会轻易对他们动手。
王龟年深知楚王的妖孽,索性就把他与保守派之间的共同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成就成,不成,他坦诚相待,楚王也不会迁怒于他。
果然不出他所料,李宽没说他什么,而是冲到谈判现场,怒发冲冠地把保守派那帮人大骂了一顿,骂他们数典忘祖、缩头乌龟之类的,什么难听骂什么,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几个说话不好听的世家子还被李宽狠抽了一顿。
王龟年求爷爷告奶奶,才请动张谏之和狄仁杰,把暴怒的楚王给劝走了。
他哭丧着脸对满脸怒色的保守派众人道,“各位都看到了,并非老夫无能,老夫一提此事,楚王便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原本楚王都答应让诸位与家中联系了,眼下这情形,怕是也要黄了……”
有人问道,“王家主,我等不怀疑你,只是此等两全其美之事,楚王为何会做如此反应?”
“是啊,东瀛不过几个小岛,又远离中原,朝廷的手伸得再长,也不能把海外所有地盘都吞下吧?”
有人附和,“大唐有多少家底,我等清楚,楚王该是也清楚的,根本没那么好的胃口,不然南洋和天竺还叫什么皇家领地?”
“说到底还是朝廷管不到那么多偏远之地,看看剑南道、山南道、辽东和岭南的那些羁糜之地便知。”
“东瀛之地的倭人虽灭族了,然北方岛上还是有不少高目野人,若是放任自流,早晚便宜了那些野人。”
“与其如此,还不如把东瀛列岛分于我等,至少我等也是华夏苗裔不是?”
“如此简单的道理,楚王居然看不透,看来我等是高估他了。
一个人再怎么天纵奇才,也不能面面俱到啊!”
听他们如此说,王龟年心里直骂娘。
说楚王不懂纵横之术,你们就是睁着眼说瞎话。
楚王反对我等在东瀛裂土封王,不就是想要好处吗?
老夫不信你们看不出来!
娘的,想要利益还不想出血,你们真当楚王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啊!
他忍着骂街的冲动道,“几位仁兄所言在理,如此说来,楚王该是没看清楚其中利害。”
“老夫再去找他谈谈,不过楚王毕竟多智近妖,便是在此等事务上有些欠缺,但难保下一刻便顿悟了,各位还是不要打嘴官司的好,老夫这便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人低声道,“这老货怕是私心不小,楚王动手怕是在诈我等。”
“嗯,郑兄此言有理,王龟年所言不差,楚王绝非泛泛之辈,我等若是要达到目的,怕是要割肉的。”
“割肉好过挂树杈,只要能保住族中元气,割肉出血,老夫都认了!”
博陵崔氏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目光落到了弘农杨氏和范阳卢氏的人身上。
这两家不对头啊!
“卢兄,杨兄,怎得不见你们表态?难道你等已与楚王私下媾和了?”
“哪有的事,各位别误会啊……”
李宽被两个弟子拉着来到一处僻静角落里,通过窃听器把保守派与王龟年的对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狄仁杰问李宽,“师父,这些人太狡猾了,浑身都是戏,比您还能演呢,这样的人,您真打算把那几个岛给他们?”
“唉哟,师父您干嘛啊……”
李宽伸手便给了他个脑瓜崩,乐呵呵笑着,丝毫没有了刚才那种怒火中烧的模样。
张谏之笑道,“师兄,师父说过,凡日月所照,凡我华夏苗裔所在,皆为我华夏之地,世家人便是跑到岛上去,也斩不断自己的根,那几个岛自然便是我大唐的土地,如何能轻易许人?”
狄仁杰鼓起腮帮子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我看师父分明有用那几个岛换好处的意思!”
“好处要拿,地也要给,可给哪里,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张谏之悠悠道,“他们要得不过是个名义上的保障,既然我们能给他们保障,如何保障,给哪里的保障可就由不得他们了,师父,弟子说得可对?”
“哈哈哈!”李宽大笑出声,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说得很好,就差一点了。”
张谏之挠头,“师父,弟子差在哪里了?”
“差在你地理学得不好。”李宽道,“他们要得并不是什么荒芜之地,更不会离开大唐太远,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享受大唐这片土地上的文明和生产力带来的便利。”
“纵观大唐周边,南洋太苦,天竺太热,东瀛虽然天灾多了些,但气候尚可,土地开发的不错,关键是距离大唐的核心区域不远不近,是最适合他们的。”
这下轮到张谏之搞不懂了,“师父真的要让他们在东瀛裂土封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