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赌枭 > 第651章 入墓
    一头扎进黑暗的巷道,我像一条被猎人追赶到穷途末路的野狗,拼命的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点潜能。

    但我不敢停。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陈九斤最后那一拳。

    那不是我所能理解的武学范畴。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卸力,就是那么简单的一拳,却蕴含着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沉劲,轻易的击溃了我所有的防御,摧毁了我作为一个顶尖高手的全部自信。

    我一直以为,自己站在了江湖这座金字塔的中上层,凭借着街头搏杀磨砺出的狠辣和经验,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场面。

    可陈九斤的出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我的脸上。

    他为我揭开了一个我从未窥见过的,真实又残酷的武道世界的一角。

    劲力九品。

    我引以为傲的暗劲,在他口中,竟然只是不入流的一品浮劲。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这是一种认知上的降维打击。

    它让我深刻的意识到,我,李阿宝,在这片看似熟悉的江湖里,或许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

    羞耻,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无数条毒蛇,疯狂的啃噬着我的神经。

    我像一条丧家之犬,在错综复杂的老旧巷道里疯狂穿梭,凭借着对这片城区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七拐八绕,直到确认身后再也没有任何追击的动静,才一头冲进一个堆满了建筑垃圾的死胡同。

    我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整个人无力的滑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每一次剧烈的喘息,都牵动着胸口的内伤。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右边的裤管已经被血完全浸透,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伤口处的刺痛已经开始变得麻木,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更麻烦的是胸口的内伤。

    陈九斤那记沉劲,不仅打断了我的骨头,那股阴沉的力道还透体而入,震伤了我的五脏六腑,此刻正像一团阴火,在我的体内肆虐。

    我靠在墙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疑问像烧开的水一样,在其中翻腾不休。

    第一个疑问,陈九斤。

    他到底是谁?一个实力深不可测,懂得劲力九品这种秘闻的顶尖高手,伪装成一个市井无赖在我身边潜伏两年,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入世修行?我不信。

    第二个疑问,那个受人之托。

    能让陈九斤,甚至整个要门都得罪不起的那个人,又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个人为什么要阻止我进入将军冢?而且不是杀我,也不是彻底废掉我,只是拦住我。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算计?

    第三个疑问,将军冢。

    这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到底藏着什么?又或者,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由黑莲组织精心策划了二十年,旨在引发第二次江湖大战,将所有顶尖高手一网打尽的惊天杀局?

    吴志豪的示好跟威胁,徐晴雪那充满不舍与决绝的突然离开,陈九斤这反常到极点的强硬阻拦。

    所有人的行为都透着诡异,所有线索都指向将军冢,却又彼此矛盾,错综复杂。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的驴,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绳子牵扯着,一步一步,身不由己的走向一个注定血流成河的深渊。

    这种感觉,让我无比烦躁。

    我李阿宝,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安排我的命运了?!

    我从兜里摸出一根被汗水浸的有些发软的烟,手抖的厉害,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点着。

    猛吸一口,辛辣的烟雾狠狠的呛进肺里,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又牵动了胸口的伤,疼的我龇牙咧嘴,眼前阵阵发黑。

    但我的脑子,却在这极致的剧痛中,一点点的清醒了下来。

    去。

    必须去!!!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是陷阱还是机缘,我都要去亲眼看一看。

    我不想当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就算要死,我也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死在谁的手里!!!

    我狠狠的将只抽了一半的烟头摁在湿冷的地面上,用那只完好的手,掏出了另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很旧,老式的翻盖机,外壳上布满了划痕,但它却是我和公司小队之间最安全的单线联系工具。

    我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通了。

    “说。”一个低沉沙哑,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是孟山。

    “我,”我忍着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计划有变,立刻执行三号紧急预案,我在灰狗点等你们。”

    灰狗点,是我们事先定下的几个备用汇合点之一,一个位于城市边缘,早已废弃的公交车总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孟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暴露了?”

    “比那更糟。”我靠着墙,看着远处城市上空被霓虹映照的光怪陆离的云层,自嘲的笑了笑,“我遇到了一个老朋友,顺便……提前体验了一下将军冢的待客之道。”

    “伤的重吗?”

    “死不了。”我没有多说,这个时候不是诉苦的时候,“立刻过来,带上A级医疗包。另外,通知林悦,让她把所有的计算资源都用上,我要一份关于劲力九品的详细资料,越快越好。”

    “明白。”孟山没有多问一个字,“十五分钟内到。”

    我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所谓的公司,所谓的行动小组,其实只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一个代号。

    一个由蒋玲珑亲自挑选,专门处理各种脏活的三人小组。

    我负责在明面上冲锋陷阵,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他们两个,则是我藏在黑暗中的,最锋利的刀。

    今晚的计划,本该是我们三人一同行动。

    但现在,陈九斤的出现,不仅打乱了我的部署,更让我提前感受到了这次任务的凶险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

    我挣扎着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来,撕下衬衫的一角,用力的勒住膝盖上的伤口,简单的止血。

    然后,我一瘸一拐的,像一个融入黑夜的鬼魂,朝着灰狗点的方向潜行而去。

    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将军冢。

    我来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牛鬼蛇神,到底给我准备了一场什么样的鸿门宴。

    二十分钟后,废弃的公交总站。

    一辆黑色的,经过深度改装的商务车悄无声息的滑入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候车大棚。

    车门刚一打开,孟山那铁塔般的身影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当他看到我满身的血污和惨白的脸色时,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愤怒。

    “队长!谁干的!!!”他低吼道,声音里压抑着狂暴的杀意。

    “先进去再说。”我摆了摆手,被他扶着上了车。

    车厢内,林悦已经将一张行军床展开,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A级医疗箱。她看到我的伤势,也是脸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队长,你先躺下。”

    我没有客气,在床上躺下。孟山粗暴却又小心的剪开我黏在伤口上的裤腿跟上衣,当看到我膝盖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以及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时,他握着剪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妈的,这是人能打出来的伤?”

    “别废话,处理伤口。”我闭着眼睛,忍着剧痛说道。

    林悦立刻戴上无菌手套,开始用生理盐水和消毒液为我清洗伤口,她的动作轻柔又专业,远比看上去的要熟练的多。

    “是陈九斤。”我感受着消毒液带来的刺痛,慢慢开了口。

    “陈九斤?”孟山愣住了,“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嬉皮笑脸的要门小子?他有这个胆子?他有这个实力?”

    “他一直都在装。”我将与陈九斤的遭遇,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当我提到劲力九品和三品沉劲时,孟山听的一脸茫然,而正在为我缝合伤口的林悦,动作却猛的一顿。

    “队长,你确定他说了劲力九品?”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听的很清楚。”

    林悦没有再说话,她加快了处理伤口的速度,在为我包扎好,又注射了一针广谱抗生素和止痛剂后,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的手指在那个半透明的平板电脑上疯狂的敲击起来,通过加密线路连接着公司的主数据库。

    “找到了!!!”几分钟后,林悦抬起头,脸色变得异常凝重,“队长,你惹上大麻烦了。”

    她将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我和孟山。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档案,标题只有两个字-武道。

    “根据公司内部一份残缺的古武学研究报告记载,所谓的劲力九品,是真实存在的。它并非一种具体的武功,而是一种对武者内劲修炼层次的划分,据说源自一个已经消失了数百年的神秘宗门。”

    “报告中说,寻常武者练出的所谓暗劲,确实只是最初级的浮劲,劲力虚浮,威力有限。而在浮劲之上,还有二品透劲,三品沉劲,四品旋劲,五品破劲……”

    “每提升一品,劲力的性质和威力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二品透劲,可以穿透外层防御,直击内脏。而三品沉劲,则重如山岳,一拳一脚,都带着万钧之力,寻常的格挡卸力在其面前,如同纸糊。”

    “陈九斤……他竟然练到了三品沉劲?”孟山听的倒吸一口凉气,他作为前特种部队的总教官,自认格斗技巧和力量都是顶尖的,可听完林悦的描述,他知道,自己在那所谓的沉劲面前,恐怕也撑不过一招。

    “报告中还提到,”林悦的声音愈发低沉,“能够修炼到三品以上劲力的人,无一不是各大顶级宗门里百年难遇的奇才,是作为下一代掌门核心培养的道子级人物。这种人,怎么会……怎么会潜伏在一个二线城市,当一个要门的小头目?”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们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陈九斤的背后,站着的绝对不是要门那么简单。而他口中那个惹不起的人,其能量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现在怎么办,队长?”孟山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许迷茫,“对手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预估。而且,我们的行踪也可能已经暴露。要不要……向蒋玲珑请求终止任务?”

    “终止?”我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胸口的剧痛让我闷哼了一声,但我还是挺直了腰杆,“为什么要终止?”

    我看着他们两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对手很强,这没错。局势很乱,这也没错。但你们忘了,我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公司的人!我们是专门在最浑的水里摸鱼,在最黑的夜里开刀的人!如果因为敌人强大就退缩,那我们当初为什么要加入这里?”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孟山和林悦的心上。

    他们眼中的迷茫和退缩,渐渐被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战意所取代。

    “对!!!”孟山一拳砸在车厢壁上,“管他什么三品四品,敢挡我们的路,就干死他!”

    “队长,下命令吧。”林悦也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我要的队伍。

    “原计划,必须改变。”我走到车厢中间的战术桌旁,调出了将军冢的地形图,“陈九斤能在我们预定的撤退路线上堵住我,说明两件事。第一,金河内部,有他的眼线,他知道我走了暗道。第二,他对我在这座城市的行动模式了如指掌。”

    “这意味着,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包括从断魂崖潜入的B计划,都有可能已经暴露,或者正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我们不能再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了,我们必须跳出棋盘,用一种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入局。”

    我盯着那张复杂的地形图,大脑飞速运转。

    正门,侧门,摸金派的生门,我们预备的断魂崖……所有的入口,都已经被我画上了红叉。

    这些路,都不能走了。

    我们需要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连黑莲,连陈九斤背后那个人,都绝对算不到的路。

    可是,这样的路,存在吗?

    我的目光,在地图上疯狂的扫视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山体的高度,岩石的构成,水流的走向,甚至是那些被标注为未知的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车厢里安静的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

    就在我的思绪快要陷入死胡同时,林悦忽然开口了。

    “队长,或许……还有一个地方。”

    我和孟山同时看向她。

    林悦将地图放大,指向了将军冢主峰北侧,一片被标记为塌陷区的红色区域。

    “这里,是当年那场大地震中,山体滑坡最严重的地方。根据地质勘测报告,这片区域的地下结构已经完全被破坏,形成了一个由碎石,泥土和断裂岩层组成的,极不稳定的百米流沙带。任何重物一旦进入,都会被瞬间吞噬,因此被所有探墓者列为绝对的禁区。”

    “但是,”她话锋一转,调出了另一份资料,“我在分析公司数据库里一份关于汉代王陵建造工艺的孤本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记载。”

    “汉代的帝王陵,为了防止被盗,除了设置各种机关陷阱外,还有一个最重要,也最隐秘的设计-天子水路。”

    “什么意思?”孟山不解的问。

    “意思是,在主墓室的正下方,通常会修建一条与地下暗河相连的秘密水道。这条水道平时是封闭的,只有在墓主人下葬后,才会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机括开启,引水入内,形成水龙锁棺的风水格局。这条水道,是整座陵墓的龙脉所在,也是唯一的生路。传说,这是为了让墓主人的灵魂,可以顺着龙脉,回归天地。”

    “而这条天子水路的入口,为了绝对的隐蔽和安全,通常会设置在整座山最不可能被人发现,也最凶险的地方。”

    林悦的手指,重重的点在了那片红色的塌陷区。

    “如果将军冢也遵循了这种形制,那么,这条被所有人视为绝路的百米流沙带下面,很可能就隐藏着那条传说中的天子水路!”

    我的心脏,猛的狂跳起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想法,但却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能确定水道的具体位置吗?”我盯着林悦,沉声问道。

    “不能。”林悦摇了摇头,“资料太少,只能大致推测出它位于塌陷区的中心地带。而且,就算找到了入口,我们也无法确定水道内部的情况。它可能已经被塌方堵死,也可能因为千年的地质变迁,充满了未知的有毒气体和致命水流。这……是一场豪赌。”

    “赌了!!!”我没有任何犹豫,一拳砸在桌面上,“就走这条路!杀进去!”

    “孟山,”我转向他,“我们需要重型破拆工具和专业的潜水设备。你现在立刻去取。”

    “林悦,”我看向她,“你需要一台便携式的地质声呐探测仪,还有最高等级的空气质量分析仪。在进入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两人齐声应道。

    “时间不多了。”我看着窗外已经开始蒙蒙亮的天空,“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天黑之后,我们出发。这一次,我们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我们三个人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进入了最高效的战前准备状态。

    孟山很快就从公司的另一个秘密据点,取回了我们需要的装备。一台小型的液压剪,几包烈性塑胶炸药,三套军用级的全封闭循环呼吸潜水器,以及各种绳索,滑轮和攀岩设备。

    林悦则抱着她的平板电脑,手指翻飞,不停的运算和模拟着。她将那片塌陷区的地质数据输入电脑,结合汉代陵墓的水文模型,试图推演出那条天子水路最可能存在的深度和走向。

    而我,则强忍着伤痛,将我们所有的行动方案,从潜入,探索,到应对突发状况,还有最后的撤离路线,一遍又一遍的在脑中推演,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漏洞。

    夜幕,终于再次降临。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而我们,则像是三个即将踏上冥河的摆渡人,穿戴着冰冷的装备,脸上涂着迷彩,眼神里没有了白天的激动,只剩下如同深渊般的沉静。

    “检查装备。”我最后下令。

    “氧气瓶压力正常,通讯器正常。”孟山拍了拍背后的潜水设备,声音沉闷。

    “声呐探测仪调试完毕,环境分析模块加载成功。”林悦将一个探头一样的东西固定在手腕上。

    “好。”我拉上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出发。”

    黑色的商务车,再次如同鬼魅般滑出废弃的仓库,汇入城市的车流。

    但这一次,我们的方向,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入口,而是那片被所有人视为死亡禁地的。。。断魂崖塌陷区。

    当我们抵达目的地,将车藏在一片茂密的林地中时,已经是午夜时分。

    瓢泼的大雨从天而降,豆大的雨点狠狠的砸在我们的冲锋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眼前,就是那片传说中的百米流沙带。

    在我们的战术头灯照射下,那是一片巨大的,如同漏斗般的扇形斜坡。

    无数的碎石,断木跟泥浆混杂在一起,在雨水的冲刷下,还在不时的发生着小规模的滑动。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殖质和硫磺的怪异气味,从斜坡深处弥漫出来,令人作呕。

    “就是这里了。”林悦看着手腕上的仪器,屏幕上,一个代表着巨大地下空洞的红色区域,正在不停的闪烁。

    “声呐回波显示,在我们脚下大约三十米深的位置,确实存在一个巨大的,长度超过五百米的管道状中空结构。它的走向和将军冢主墓室的方位,完全吻合!”

    我和孟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赌对了!!!

    “准备下放探测器。”我沉声下令。

    孟山立刻从背后取下一个固定桩,用工兵锤狠狠的砸进我们脚下相对坚实的岩石地基中,然后将一捆特制的钢缆固定在上面。

    钢缆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拳头大小,带着多个传感器的金属球。

    “开始下放。”

    林悦操控着平板,金属球顺着钢缆,被缓缓的放入了那片泥泞湿滑的流沙斜坡。

    金属球刚一接触到斜坡表面,就立刻开始下陷,周围的碎石和泥浆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迅速的将它吞噬。

    钢缆被绷的笔直,飞快的向下方延伸。

    林悦的平板上,一组组数据飞快的刷新着。

    “深度五米,环境稳定。”

    “深度十五米,检测到高浓度甲烷和硫化氢,氧气含量低于百分之五。”

    “深度二十五米……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