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监国太子,开局软禁崇祯 > 第118章:太子联姻
    南京,魏国公府。

    徐弘基刚从中军都督府回府,便见家仆匆匆来报:“老爷,后角门有人持东宫令牌求见,说是……太子殿下遣来。”

    徐弘基眉峰一凛。

    太子。

    自从京师巨变、四月太子强势监国以来,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储君便将朝堂上下清洗了一遍。

    抄贪官、整京营、发钱粮、募新兵,甚至……软禁了还在‘病中’的君父。

    软禁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官方的说法,自然是皇上多年勤政,劳累过度,正在休养。

    北边满清八旗蠢蠢欲动,西边李自成虎视潼关,天下乱成一锅粥。

    可这位太子殿下,偏偏在六月里整顿出十万京营,又密令孙传庭节制陕西全境,还密诏让孙传庭抄了秦王府,以填补军饷。

    “请。”

    徐弘基一挥手,屏退左右,只留最信任的老管家在侧。

    朝廷南迁队伍已从海路出发,不日就将抵达南京。

    现在徐弘基正在为迎接南迁作准备。

    这个时候,太子使者秘密前来,必然不是小事。

    片刻后,一个身着青布直裰、貌不惊人的中年太监被引了进来。那人步履沉稳,见到徐弘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魏国公,奴婢奉太子殿下之命,密传口谕。”

    徐弘基立刻离座,整衣,面北而跪。

    “太子殿下口谕:魏国公世代忠良,孤心甚慰。欲与国公结秦晋之好,未知国公意下如何。”

    徐弘基其实是有些愣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是结亲?

    也许是年纪大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太子这不是结亲,是要联姻啊。

    作为开国第一功臣徐达的后裔,魏国公徐弘基无疑是江南地区权势最显赫的人物之一。

    徐弘基的权力根植于明代独特的两京制度。

    南京虽为陪都,但保留了一套完整的中央官僚体系,而统领南京守备与操江军队的勋臣,是其中真正的实权人物。

    崇祯十四年,徐弘基再次出任南京守备,并被加封为太傅。

    这是南京的最高军事长官,统领各部分守皇城和京城,手握重兵。

    除此之外,还长期兼任提督操江的职务,负责统领长江下游的防务,上自九江,下至苏、松。

    在当时北方战事吃紧的背景下,长江防线是保卫南方和漕运的生命线,此项权力极为关键。

    除了公开的职务,徐弘基的影响力更源于其家族两百余年在江南的深耕,形成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魏国公府世代居于南京大功坊内,其家族不仅是顶级门阀,更是大明的定海神针。

    历史上,在崇祯十七年,北京失陷的消息传来,南京诸臣的第一反应是齐集中军都督魏国公徐弘基第,推戴讨贼。

    在危急存亡之际,魏国公府成为了整个南方政权的议事中心和决策起点。

    徐氏家族在南京拥有御赐的、被称为金陵诸园之冠的东园等大量产业。

    其财力雄厚,在崇祯十三年江南大饥时,徐弘基捐一年禄以赈饥。

    早在万历二十七年,徐弘基在南京私家花园里接待过来华的著名传教士利玛窦,对西方新奇事物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在这样的背景下,太子说联姻,自然不是普通的联姻。

    而是要借助魏国公府的影响力。

    只是借助吗?

    徐弘基心里其实是有些忌惮的。

    魏国公府在江南经营了三百年。

    船、兵、钱、地头、人脉、声望全有。

    太子南迁在即,到了南京,人生地不熟,要站稳脚跟,离不开江南本地势力的支持。

    而所有本地势力中,魏国公府是最大的那一家。

    联姻,是太子递过来的一根绳子。

    这根绳子,可以是携手,也可以是缰绳。

    如果是携手,那太子把他当盟友,尊重他的地位,两家结亲,互惠互利。

    就跟曾经成祖与徐皇后那般。

    如果是缰绳,那太子把他当烈马,先用联姻套住脖子,等他跑不掉了,再慢慢驯服。

    徐弘基不确定是哪一种。

    但他知道,太子有这个能力。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能软禁君父、清洗朝堂、整顿十万京营,他的每一步棋,都没有白走的。

    南迁南京,对朝廷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北边的清军,不是西边的流寇,而是身边的地头蛇。

    他徐弘基,就是南京最大的地头蛇。

    手握重兵,盘踞江南三百年,根深蒂固。如果他想在南京搞事,太子未必压得住。

    所以,太子要先下手为强。

    联姻,就是把魏国公府和东宫绑在一起。

    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知魏国公意下如何?”

    太监见魏国公半晌没说话,便开口问道。

    徐弘基当即道:“这自然是臣的荣幸。蒙太子殿下垂青,念及徐家世代忠良,欲纳小女为东宫妃,是徐家莫大的荣幸,臣岂敢有半分推辞!”

    话虽应下,徐弘基心底却已盘算妥当。

    太子选妃,最重嫡庶名分与家族出身,他府中虽无适龄亲生嫡女,但徐氏一族嫡脉众多,从族中择一适龄女子过继入府,便是名正言顺的国公府嫡女,既不违宗法,也能满足太子的心意。

    太监很是满意回道:“那就劳烦魏国公先行筹备了。”

    徐弘基抬手示意老管家取来一封厚重封银,不动声色递到太监手中,语气平和:“公公一路辛苦,潜行而来不易,些许薄礼,聊表心意。”

    太监也不推辞,坦然收下,揣入袖中,脸上笑意更甚:“国公放心,奴婢省得。此事关乎东宫体面,也关乎国公府声誉,奴婢自会谨言慎行,必替国公美言几句,也告知殿下国公的诚意。”

    又稍作寒暄几句,太监不再久留。

    毕竟是密传口谕,多待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由家仆引着,依旧从后角门悄然离去,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全程低调隐秘,未惊动府中半分闲杂人等。

    厅堂之内瞬时安静下来,只剩徐弘基与老管家二人,连空气中都透着几分凝重。

    老管家上前一步道:“公爷打算从哪一支族中择选小姐?此事需速办,既要合东宫心意,也要选咱们能放心的人,毕竟是要送入东宫,关乎徐家未来啊。”

    徐弘基想了想,道:“如今族中最是出名的,便是令仪吧,年龄上也较为合适。”

    徐令仪,颇有几分名声,有好事者戏称南京第一美人。

    老管家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老爷说的是仁爵家的令仪小姐。这位小姐在京中闺秀圈子里确实有些名气,去年夫人生辰,她写的祝寿帖满座宾客都夸,连几位阁老夫人也问过是哪家的姑娘。”

    徐弘基点点头:“此事交由夫人操办,先召到府内见见,。看看品性如何,是不是真如外头传的那样。”

    老管家应声:“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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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承两百多年的家族,自然是人丁兴旺。

    爵位是一方面,血脉也是一方面。

    近支、旁支、远支、支系。

    单是南京,徐家就有数百族人。

    跟当代魏国公血脉关系近一些的,就住在魏国公府里,远些的住在府外。但不管怎么说,作为大明最顶级的勋贵家族,只要是魏国公血脉,那都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比拟的。

    真要说起来,勋贵族人,反而要比皇家宗室舒服一些。

    皇家宗室有爵位、有俸禄,但成祖定下的规矩。

    不许科举、不许经商、不许做官、不许出城,只能圈在王府里生孩子、吃俸禄。

    到崇祯朝,全国的宗室人口已近三十万,国库养不起,底层宗室穷得叮当响,有的人连饭都吃不上。

    徐家不一样。

    勋贵没有那些禁令。

    族中子弟可以科举、可以做官、可以经商、可以置办产业。

    魏国公府在江南经营了近乎三百年,田地、商铺、盐引、船运,哪一样没有徐家的影子?

    数百族人散布在南京城内外,有的在朝中做官,有的在军中带兵,有的在府里管事,有的在外面经商。

    混得好的,能混到总督、巡抚;混得一般的,也有个世袭指挥使、千户百户的差事。

    徐令仪虽只是旁支,魏国公府族女,可放在外面,是响当当的。

    魏国公夫人不是原配,而是继配。

    自也是出身勋贵高门。

    夫妻一体,对于太子选妃这样的事情,徐弘基自然不会瞒着。

    把大概情况跟夫人说过后,夫人笑着回道:“老爷放心,令仪那丫头确实不错,我也挺喜欢的。”

    徐弘基嘱咐道:“那就交由夫人操办了。”

    次日一早。

    魏国公夫人就让人去叫徐令仪过来。

    安排的是周嬷嬷。

    夫人跟前最得脸的老人,跟了夫人几十年。

    外府。

    徐令仪正在窗前读书,听说是周嬷嬷来了,连忙起身去迎接:“嬷嬷怎么亲自来了?”

    周嬷嬷笑眯眯地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几分:“夫人请小姐过去说话。小姐收拾收拾,不急,夫人刚用完早膳,正在后厅喝茶。”

    徐令仪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分毫,欠身道:“劳嬷嬷跑一趟,我换身衣裳就去。”

    周嬷嬷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丫鬟春雪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的天,周嬷嬷怎么亲自来了?”

    “是不是....”

    徐令仪打断道:“别问,把那件鹅黄色的褙子拿来。”

    其实徐令仪也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她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大概是要许婚配了。

    因为父母早亡,便一直在叔父家生活。

    旁支的地位相对较高,勉强算是大家闺秀,但在魏国公府不算什么,只是因才名出众,又有些不同。

    大族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徐令仪没有自己做主的可能。

    不过如果是魏国公夫人过问,想来夫家肯定是不会差的。

    也许是某家公子,贪图所谓‘南京第一美人’的名头。

    对于这个名头,徐令仪很是厌恶。

    出名未必是好事。

    美貌名声越大,越容易成为被打量、被估价、被交易的对象。

    如果是嫡女也就罢了,寄人篱下的处境,让她比嫡脉小姐更需要自重、低调、不授人以柄。

    ‘第一美人’这样的浮名招摇,引来了太多嫉妒跟麻烦。

    如果不是叔父还算照顾,徐令仪只会更为艰难。

    简单打扮一番后,徐令仪这才带着丫鬟春雪,跟着周嬷嬷前往魏国公府。

    院外,早就备好了马车。

    不多时,便就到了魏国公府。

    魏国公府占地极广,前院到后院都需要不少时候。

    有周嬷嬷一路领着,自然没人盘问。

    后院。

    周嬷嬷通报:“夫人,令仪小姐来了。”

    “进来。”

    徐令仪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门槛。

    魏国公夫人坐在临窗的紫檀榻上,面容慈祥温和。

    徐令仪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给夫人请安。”

    “起来起来。”

    魏国公夫人拉过她的手,将她上下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好孩子,往后别这么生分。”

    没有让徐令仪坐在旁边的绣墩上,而是拉着她在自己身侧坐下。这个位置,是亲近晚辈才有的待遇。

    魏国公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我跟你叔父商量过了,从今日起,你就搬到府里来住。那边不用回去了,东西我让人收拾,缺什么只管说。”

    “这...”徐令仪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要搬到魏国公府来。

    夫人笑着打断她:“你一个姑娘家在那边住着,虽说有婶母照看,到底隔了一层。搬到府里来,我也能就近照看你。”

    徐令仪略微迟疑,虽有疑惑,但不敢推迟:“多谢夫人抬爱。”

    魏国公夫人微微颔首,对于徐令仪的懂事很是满意。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对周嬷嬷吩咐道:“以后令仪就安排在东跨院吧,礼仪这块,就交由苏嬷嬷教导。”

    周嬷嬷躬身道:“是,夫人。”

    徐令仪这个时候,已经很吃惊了。

    作为徐家族女,虽是旁支,没住在魏国公府内,但对于府内的情况并不陌生。

    魏国公府作为顶级勋贵,府邸遵循严格的等级规制。

    正院:魏国公与夫人的居所,府中最核心的区域。

    东、西跨院:嫡出子女、近支亲属居住的区域。

    偏院,外院:旁支亲属、管事、门客等居住,离正院较远。

    嫡庶尊卑在居住安排上体现得极为明显。府里嫡出的小姐住在靠近正院的院落,庶女则住在外围。

    徐令仪连庶女都算不上,夫人竟然把她安排在东跨院。

    更主要的是苏嬷嬷。

    明代女官体系为六局一司,其中尚仪局掌礼仪、起居之事,下辖司籍、司乐、司宾、司赞四司。

    也就是说,宫廷礼仪的教学,在制度上是有专门机构负责的。

    这些女官以知书妇女充任,经过正规的宫廷教育选拔。

    根据明代女官制度,女官出宫后有两种去向:一是归家嫁娶,令服劳五六载归其父母,从与婚嫁。

    二是被高门延请为礼仪教师。

    饱读诗书、精通宫廷礼仪的女官,出宫后都是高门争相延请的对象。

    苏嬷嬷就是很有名气的致仕女官,是尚仪局正五品女官致仕。

    到了这个时候,徐令仪哪里还不想不到,看中自己的人,大概是跟皇家有关。

    或许是某个藩王,也许是郡王,但身份肯定不会差。

    魏国公夫人亲自安排,明显还要以嫡女的身份,那么要嫁的人,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没有欢喜,也没有悲伤。

    不欢喜,是因为高门贵族中龌龊事多了去了。

    不悲伤,这就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