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阿苓抱着木片走进石室。
她先去看暖土盆。
土面依旧湿润，没什么变化。
再看溪砂盆，砂面干了一层，要浇水了。
她蹲下来拿起温水碗，刚要往砂面上倒，眼角扫到冻土盆的边沿。
冻土盆的边沿上多了一排细小的爪印。
阿苓把碗放下，凑近了看。
爪印是三叉形，很小，沿着盆沿走了半圈，每个叉尖后面都带蹭过湿泥后留下的痕迹。
她回头看了一眼守盆的狐族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靠着石台腿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阿苓站起来，快步走出石室。
法碑前，黑爪已经醒了，正在用木棍拨弄面前的碎石。
阿苓走到他跟前，声音压低。
“黑爪，冻土盆旁边有爪印。”
黑爪眯起眼。
“什么爪印？”
阿苓蹲下来，用炭条在地上画了一个三叉形。
“很小，不是兽人手印，也不是狐族孩子的。”
黑爪把木棍往地上一杵，身子坐直。
“昨晚谁守的盆？”
阿苓看了看石室方向。
“阿柔，青长老排的。”
黑爪歪着身子往石室方向探头。
“把她叫过来。”
阿柔被叫醒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脸贴着石台腿压出来的红印。
她揉着眼站在法碑前，两条狐耳耷拉着。
黑爪看着她。
“昨晚你守盆，看到什么没有？”
阿柔摇头。
“后半夜火堆灭了之后，洞里很暗，我撑不住，就靠着台腿眯了一会儿。”
黑爪的木棍在地上点了两下。
“你觉得是一会儿，天都亮了。”
阿柔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黑爪还要再问，陆焱从洞口走了进来。
他看见阿柔的脸色，又看见黑爪竖着的木棍。
“出什么事了？”
阿苓走到他旁边。
“酋长，冻土盆边沿有爪印，不像人的。”
陆焱转身走进石室。
三个盆还在石台上，位置没有动。
他蹲在冻土盆前面，低头看那排爪印。
印痕很浅。
陆焱伸出手指在旁边的泥面上轻轻压了一下。
他的指尖就比一个爪印宽了三四倍。
他站起来走到暖土盆旁边看盆沿。
没有爪印。
溪砂盆也没有。
他弯腰闻了闻盆沿。
有很淡的腥味，是活物经过时留下的气息。
白月站在石室入口处。
她的狐耳竖起，朝石室深处偏了半个角度。
陆焱抬头看她。
“你听到了什么？”
白月走进来，在石台旁蹲下。
她闭上眼，狐耳转了两圈。
白月的耳朵转向裂缝方向，睁开眼。
“裂缝那边，昨夜有轻响。”
陆焱看向裂缝方向。
“什么时候？”
白月想了想。
“我守后半夜的时候，火快灭了那阵，有几声很细的划响。”
她用指甲在石台上划了一下，发出短短一声。
“比这个还轻，只响了三四下就停了。”
陆焱转身走向裂缝。
石牙已经醒了，正蹲在封圈旁边查看。
他抬头看见陆焱过来，赶紧站起。
“先知大人，封圈还在，没裂。”
陆焱在封圈前蹲下，用手掌贴着泥面从左到右摸了一遍。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封圈外沿的地面上。
火把还剩的一点光照在封圈底部和地面的接缝处。
有一粒很小的东西嵌在灰泥缝里。
陆焱伸手捏起来。
放在掌心细看，是一粒透明碎壳，比米粒还小，质地轻薄，边缘带着细小齿纹。
白月走过来看。
“这是什么？”
陆焱转头看向石台上的三个盆。
他快步走回冻土盆前，先检查土面上的草籽。
冻土碎粒粗糙，草籽嵌在缝里，大部分还能看见。
他用匕首小心拨了拨。
“阿苓，来数一下。”
阿苓跑过来，趴在盆沿上，用炭条头一颗一颗点数。
“和昨天登记的数量一样。”
陆焱又去看暖土盆和溪砂盆。
草籽都在。
他回到冻土盆旁，把那粒透明碎壳放在石面上。
然后又回到裂缝前蹲下，用匕首慢慢排查。
灰泥面上没有第二粒碎壳。
但封圈底部和地面的接缝处，有一条浅痕，像是有东西贴着缝隙底边滑过留下的印子。
石牙蹲在旁边，脸色难看。
“先知大人，虫子出来过了？”
陆焱用匕首在浅痕上量了一下。
痕迹宽度和冻土盆沿上的爪印基本一致。
白月已经把青铜长矛握在手里了。
“先知大人，要不要把封圈撬开看看？”
陆焱摇头，“不撬。”
石牙握着破甲锤。
“先知大人，要是虫子能从缝里钻出来，封圈还有什么用？”
陆焱看着封圈底部那条浅痕。
“能过这条缝的虫个头不大。”
“大虫过不来，小虫挡不住，那就换办法。”
“你去找三个空陶罐来，要口小肚大的。”
石牙愣了一下。
“先知大人，陶罐做什么用？”
陆焱看着裂缝方向。
“拿它等虫。”
白月的狐耳抖了一下。
石牙跑出去找陶罐。
没过多久，他抱着三个空陶罐冲回石室，脚步在裂缝前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圈，脸色变了变。
“先知大人，封圈又被顶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