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撞上拐角墙。
墙背的木桩齐齐向后滑。
灰背的双脚在泥里犁出两道深痕。
“顶住！”
豺狼人们吼着把肩膀压上木桩。
十七号和几个俘虏也冲上去，顶住最下方的横木。
白月站在陆焱身边，长矛横在手中。
墙体晃了几下。
接缝处的灰浆被挤出白粉。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墙。
鬣狗胡的耳朵贴着脑袋，“咬住，咬住，水门汀爷爷咬住啊！”
陆焱抬头看墙缝。
最早浇筑的那几道缝还连着。
黑曜岩被水门汀咬成一整段，硬是挡住了第一下。
十七号喊了一声：“没倒！”
这一声传出去，墙后的劳工们喘过了气。
“没倒！”
“墙没倒！”
巨兽后退半步。
它的额前石甲出现了裂口。
弯角卡在L型拐角里，一时退不开。
陆焱看准它的动作。
“灰背，右墙！”
灰背转头看见右侧短墙开始偏移。
他大吼一声。
“跟我来！”
六个豺狼人拖着木桩冲到右墙背后，肩膀顶上去。
墙面又挤出几道湿灰。
有个豺狼人被木桩压得跪下。
灰背一把抓住他的后背兽皮，把人提起来。
“跪什么？”
那豺狼人咬着牙。
“腿滑。”
灰背把自己的肩膀换到最前面。
“墙后就是孩子，谁退，谁以后没脸喝汤！”
豺狼人们喊了起来：“顶！”
十七号也带着俘虏顶在左墙。
他脸上的伤裂开，血顺着下巴滴到木桩上。
阿苓在后面搬来碎石。
“缝裂了！”
陆焱回头，“灰浆！”
几个狐女抬着灰浆桶冲来。
阿苓用木铲把灰浆抹进裂缝，手背被热气烫红，她咬住嘴唇继续填。
白月抓住她的手腕。
“我来。”
“我能。”
白月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兽皮手套摘给她。
“戴上。”
阿苓点头，继续往墙缝里塞碎石。
巨兽再次用头顶墙，这次它没能冲起来，力量都堵在拐角里。
墙背的人被推得齐齐后退半步。
陆焱手指摸过墙侧的裂纹。
还能扛。
“它被卡住了。”
白月耳朵一动。
“酋长，它右前甲裂开了。”
陆焱看向巨兽右前腿，刚才踩坑时，那里的一片石甲被尖木桩顶开，露出下面一条黑色缝隙。
巨兽不断甩头，想把弯角从墙角里抽出来。
陆焱把战斧换到右手。
白月看向他。
“酋长？”
“我去砍它。”
白月挡在他身前。
“不行。”
“它一甩头，你就会被拍碎的。”
“墙不一定扛得住。”
白月提矛就要冲。
“我去。”
陆焱按住她的肩。
“你的矛刺不进去。”
“那也不能你去！”
陆焱看着她。
“我知道该砍哪里。”
白月抬头看着他，耳朵压得很低。
墙又被撞了一下。
灰背吼得嗓子都哑了。
“先知大人，墙在裂！”
陆焱从石阶跳上半截墙体。
白月跟着跃上去。
“我掩你。”
两人沿着L型墙内侧冲到拐角上方，巨兽的弯角卡在墙外，额头贴着黑曜岩，右前腿就在墙下。
陆焱把战斧举起。
“白月！”
白月从墙头跃到另一侧凸出的岩块上，将长矛对准巨兽眼部投出。
矛尖扎在石甲眼眶边，溅起一串碎屑。
巨兽发出长鸣，头向白月方向甩去，但它的弯角被墙角卡住。
陆焱趁这一下从墙头跃下，他借着下落的力道，战斧劈进右前腿裂开的石甲缝，青铜斧刃卡入缝里。
“白月！”
白月已经从岩块上落下，双手握住斧柄上方，和陆焱一起往外撬。
石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灰背看见了。
“拉！”
两个豺狼人丢下备用绳冲过来，把绳套挂上斧柄，转身就拖。
十七号也扑过去帮忙。
“用力！”
石甲被撬开一大片。
没有血喷出。
下面露出一截发黑的架子。
鬣狗胡看着那条腿，“那，那是什么？”
旁边几个豺狼人也停住了。
营地里的喧嚣低了一截。
白月握着斧柄，脸色收紧。
“酋长，那是什么？”
陆焱站在裸露出来的结构前看着。
传动轴，液压杆，铰链关节…
还有一块被石甲包住的旧铭牌，依稀能看见一个扇叶状的警告标志。
这东西不是野兽。
巨兽的眼部亮起一抹暗红。
右前腿开始用力往后抽，卡在墙角里的弯角一点点松动。
灰背在墙后大喊：“先知大人，它要出来了！”
陆焱拔出战斧，盯着那根还在转动的传动轴。
“不能让它退开。”
陆焱转身朝矿洞方向喊：“拿粗酸陶罐！”
十七号已经冲着矿洞口喊了起来。
“快拿，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