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族的队列崩溃了。
从陶雷炸碎骨椅的那一刻起，三百多人的队伍就不再是一支军队了。
站在最前排的食人族战士，目睹了他们至高无上的大祭司从骨椅上被掀飞。
他们也目睹了那根闪烁着神圣红光的骨杖被炸成了两截废骨头。
没有人下达撤退的命令。
因为能下达命令的那个人正趴在泥坑里，连翻身都做不到。
最先跑的是站在队伍边缘的几个食人族散兵。
他们丢下手里的骨矛，转过身子，拔腿就往来时的路上冲。
紧接着是第二拨，第三拨。
恐惧在人群中飞速扩散，那些曾经靠着巨魔的巨大身躯和大祭司的骨杖神威撑起胆量的战士们，此刻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本能。
跑！
陆焱站在隘口内侧的石阶上，透过墙垛的缝隙看着那支正在溃散的队伍。
白月站在他身旁，两手握着青铜矛。
“酋长，他们开始跑了。”
“白月，你听到后面那些声音了吗？”
白月的耳朵转了转。
“有人在哭，也有人在骂。”
“骂什么？”
“骂大祭司骗了他们，骂他的神明是假的。”
陆焱嘴角动了一下。
“把这句话记住。”
白月看向他。
“世界上没有神明，就算有，那他也挡不住火药的威力。”
他指向远处那些溃散的身影。
“三百多个食人族，八头巨魔，一个能让死人站起来的大祭司。”
“被九个人加六颗陶雷打败了。”
白月的手指在矛杆上微微收紧，两只狐耳在风中轻轻颤动。
“酋长…”
陆焱将战斧搁在肩膀上。
“青铜打骨头，火药打巫术，每一样都是一面倒的碾压。”
白月看着他的侧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身后的七个狐女也全部看向了他。
“酋长，我们听你的。”
陆焱转过身面朝她们。
“那些食人族溃兵已经不成建制，他们跑起来比你们快，但他们互相踩踏推挤，实际上跑不了多远。”
“隘口外面的泥沼已经被踩实了很多，出去之后，以白月为首，两人一组，左右散开。”
“遇到落单的就点杀，遇到扎堆的就绕过去。”
“不要恋战，不要追得太远，听见白月吹哨就立刻往回撤。”
他看向白月。
“你负责收割面上的，但有一个人你不能碰。”
白月皱了下眉。
“谁？”
“大祭司。”
白月的眼睛闪了一下。
“为什么？”
“我要他活着。”
“一个被生擒的大祭司，比一个被杀死的大祭司有用一百倍。”
白月看着他的眼睛，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分量。
“酋长，你要拿他做什么？”
陆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起手朝矿洞的方向招了一下。
“青长老！”
矿洞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青长老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左手牵着小狐女，右手拄着一根骨杖当拐棍。
“酋长，外面打完了？”
“打完了。”
陆焱朝她走近了两步。
“把小家伙安置好，然后到隘口这边来，一会儿可能有受伤的人需要你处理。”
青长老点了点头，将小狐女推到矿洞内壁的一个凹槽里。
“坐在这儿别动，听到了没有？”
小狐女乖乖坐下来，两只小耳朵一抖一抖的。
“青奶奶，我们赢了吗？”
“赢了，酋长把坏人全打跑了。”
小狐女的眼睛亮了，她抱住膝盖点了点头。
陆焱走到隘口正中间那道厚重的黑曜岩石门前，将战斧横在胸前。
白月已经站在了门后，七个狐女分列两侧，矛尖一律朝前。
陆焱看了她们一眼，手按上了石门的门栓。
“白月。”
“嗯。”
“开门之后你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不管收拾了多少人，全部撤回来。”
陆焱将门栓向上一提，用肩膀奋力一撞。
石门向外推开。
陆焱高举战斧，声音从他胸腔里冲出来。
“收割！”
“一个吃人的都不许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