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里,地龙火炕散发着微弱热量。
白月靠在墙垛内侧盘着腿,青铜匕首放在膝盖上。
她的两只狐耳高高竖起。
陆焱坐在她右手边,后背抵着黑曜岩,手上握着战斧的斧柄。
“酋长你睡一会儿吧,我来守夜。”
“睡不着。”
白月扭头看了他一眼。
“可是你昨天也说睡不着,前天也说睡不着。”
“等过了今晚就能睡了。”
白月嘴唇动了动,转头盯着墙外的黑暗。
夜风从冰原刮来,带着湿冷的泥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
白月的狐耳忽然定住。
“酋长。”
陆焱的手指在斧柄上收紧。
“听到什么了?”
白月将左耳对着墙外,耳廓上细密的绒毛在夜风里颤动。
“泥地里有脚步声。”
“几个?”
“四个…不对,有五个。”
她的耳朵又转了一下。
“脚步很重。”
陆焱的双眼在黑暗中眯起。
“是巨魔。”
白月的手握住匕首柄,“酋长,让我去吧。”
陆焱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先别动。”
白月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透着微光。
“酋长,他们是来拆拒马的。”
“嗯,先别急。”
陆焱从身后摸出两根青铜矛头的长矛,递给白月一根。
“不要跳下去,也别靠近他们。”
“巨魔的力量你见过,在泥地里和他们近身你没有任何胜算。”
白月接过长矛。
“那我们要怎么打?”
“等他们过来。”
陆焱将长矛抱在怀里。
“泥沼是我们最大的帮手,你听他们的速度。”
白月侧耳倾听,那些脚步声确实很慢,每一步之间都有清晰的泥泞声。
这些巨魔在泥沼里走得很艰难。
“他们好像陷进去了。”
“冻土化开,最上面那层就是稀泥,巨魔的体重是普通兽人的三倍,会陷得更深。”
“他们离墙还有多远?”
白月的耳朵转了两圈。
“大概二十步,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陆焱点了下头。
“等他们走到十步之内。”
白月握紧长矛,调整好投掷的角度。
“酋长,我看不见他们。”
陆焱从腰间取出一小团兽脂干草,搓成松散的团子,缠在一根短木棍顶端。
“等我点着这个丢出去,你就能看见了。”
白月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不过只能烧十几个呼吸时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湿重的拖泥声伴着沉重的喘息。
白月的狐耳忽然朝前一转。
“酋长,有一个到拒马那了,他在拔骨桩!”
咔嚓的声音从墙外传来,是骨桩被拽出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他好像碰到毒了。”
陆焱的低嘲笑了一下。
“骨桩尖上涂了辛刺草毒液,他用手去拔,掌心肯定会烂。”
又一声闷哼传来,这次响亮了许多,还伴着骨桩被甩在地上的声音和巨魔愤怒的低吼。
“酋长,他们被毒刺扎了。”
陆焱从火炕方向摸来一块石板,用战斧刃口在石板上敲击,溅出几点火星。
火星落在干草团上,兽脂顿时燃烧起来,橘黄色的火苗在短棍顶端跳动。
陆焱握着燃烧的短棍,猫腰走到墙垛最高处。
“白月,准备。”
白月将长矛举过肩头,右脚前踏半步,腰身绷紧。
“我准备好了。”
陆焱将那团燃烧的火球用力朝墙外掷去。
火团划过夜空,落在距墙根十步远的泥地上。
火光照亮了一片区域。
五个红皮巨魔陷在没过膝盖的烂泥里。
最近的离墙根不到八步,他右手还抓着拔出的骨桩,掌心流着血。
其余四个散在他身后,每只都在泥潭里艰难前进。
他们的双腿都被泥泞牢牢抓住。
嗖——
破空声传来,一根长矛扎进了巨魔的手掌之中。
紫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黑曜岩墙面上。
巨魔发出一声惨叫,骨刀顿时掉进泥水里。
他巨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失去平衡,摇晃着跌进烂泥潭中。
这名巨魔身后的同伴也被这一幕惊住。
这时陆焱的声音响起。
“动手!”
白月的第二根长矛破空而出。
矛尖精准刺入那个想从泥潭中挣扎起身的巨魔咽喉。
“呃啊…!”
巨魔的喉咙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抽了几下就失去了动静。
剩下的巨魔望向那座高耸的黑色石墙,又看了看地上同伴的惨状。
那把泛着金属光泽的长矛居然穿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肉体。
其中一个巨魔发出一声尖叫,转头跌跌撞撞地向后方跑去。
他们此时也顾不得脚下的陷阱,疯一般地往后逃。
白月想要跳出去去拔青铜长矛却被陆焱拦住。
“穷寇莫追。”
陆焱放下战斧,听着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看了眼墙头下被长矛钉死的巨魔,跳下去将两柄长矛拔了出来。
“我们回洞。”
这场开胃菜,结束了。
陆焱看向南方。
黑石部落的营地方向,此刻没有半点声响。
今夜他或许能获得短暂的休息。
但在这之后,就是真正的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