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不住酒店的沈星程也在是……完了!

    肯定是沈星程那厮又来勾引他嫂子了。

    为了那十幅画,还真是不要脸,没有下限。

    他立即回复:【祁哥,我刚看到沈星程从酒店电梯里出来,嫂子的房间号我等一下发你。】

    【好。】顾祁周回复很快,从文字上看不出喜怒。

    但此刻,他坐在一位私人卖家单独的会见室里,薄唇已经抿紧。

    手机上,徐森发来的消息,硌得他眼睛疼……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放下手机,坐得端方,若是别人这么做,必然会觉得很累。

    但他是从小被顾家刻苦训练过,一举一动的绅士,温文尔雅都刻在了每一寸肌肉记忆里。

    他不需要刻意,更不需要伪装,举手投足便就是贵公子做派。

    这让他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失了风度。

    看到进门来的主人家,对方伸出手,客套了一句,“原来是顾家公子,稀客稀客啊。”

    他才起身,礼貌伸手和对方相握。

    “顾少,请坐请坐,顾少真是一表人才啊。”卖家是个穿着沙滩裤戴着大金无事牌的中年男人。

    身材瘦削,眼镜镜片很厚。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顾祁周,又才继续刚才的夸赞,“顾少这气度,不愧是顾家的孩子,我和顾家也算是世交,你来,那就是自家孩子。”

    “你就不要跟蔡叔我客气了,有什么事直说。”

    蔡福佑坐到顾祁周对面,手里握着两颗核桃,不停地盘着,他笑了,但笑意不深。

    顾祁周自然知道他是表面客套,但依旧面不改色,亲热唤了一声,“蔡叔,我爸爸也时常说起您,夸您投资的眼光是他认识的人里面最好的。尤其是对画作,不论是古代现代,都颇有造诣。”

    “晚辈第一次登门拜访,就带了一幅画特地来讨教,还请蔡叔不吝赐教。”

    “喔,快拿出来我看看。”蔡有福不愧是画作痴迷收藏家,瞬间把核桃放一边去,眼神都终于亮了。

    顾祁周不紧不慢,从身边的座椅上拿出一个长条形锦盒,又将里面的卷轴取出,双手递过。

    蔡有福第一眼,就已经发现这幅画不一般,于是先是整理了一下桌面,这才接过画轴,小心翼翼展开,然后平铺在桌面上。

    展开画,看到画面的瞬间,他瞪大了眼睛,“贤侄啊,你这,可是齐白石的真迹?”

    “这可难得啊。”

    还正是他一直在搜寻,一直想要收藏的那一副,只不过前几天才听说被人截胡了。

    蔡有福精明的眼神落在依旧淡然,温和的顾祁周身上,坐下,“贤侄,不瞒你说,这幅画可是我的心头好。”

    话只能说到一半,对方懂了,自然会提出来送给他。

    然而顾祁周只是惊讶,“是吗,那我可真是买对了,那这幅画便送给伯父吧。”

    “当真?”蔡有福眼睛眯了眯,这小子上道,比起那个大儿子,多了几分通人性,“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有什么难处,也尽管同我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应了你。”

    这幅画且不说有价无市,帮忙拿到手就是天大的情分,在钱财上他不喜欢占人便宜。

    “晚辈确实有一事相求,您手里收藏的这幅画,我一至交好友,寻找多年已成心魔,所以想问问前辈是否能够割爱。”

    顾祁周起身,将手机递过去,上面有沈星程一直在找的那12幅画之一的照片。

    蔡有福一看,瞬间轻笑,摇头,“原来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儿,这幅画画的很惊悚,我猜测里面肯定有一段非常有趣的故事,那会刚开始玩的话,所以就收藏了。”

    “最近整理画库的时候,发现这幅画我已经喜欢不起来了,所以就打算卖掉,结果联系我的买家还挺多。”

    蔡有福说完,话锋一转。

    “贤侄,这幅画虽然是沈大画家的作品,但也就值几百万,因为那时候他还没落款……但你给我的可是珍宝,你确定要跟我交换吗?”

    “贤侄,我这人不做强卖强卖的事儿,你可要想清楚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捧着那幅画没有放手。

    “各得心头好,划算。”顾祁周抬手,做出请拿走的姿势,他处变不惊,风度翩翩,蔡有福又高看了他一眼。

    “好一个各得心头好。”蔡有福拍巴掌,又转头,“去把那幅画给我贤侄取来。”

    “多谢蔡叔割爱。”

    ……

    两个小时后,星泊酒店车库。

    徐森坐在车里左等右等了好半天,才看到顾祁周的车子驶过来。

    他立即开窗挥手,“祁哥,祁哥,这儿!”

    车子驶入停车位,并未停得规整,车门就被推开,急但稳。

    就像是一把被缓缓抽出的利剑,虽然无声,但那一闪而过的寒光,让人胆寒。

    他跨出车门时,灰色高定西装线条紧绷,浑身都攒着一股劲儿,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如雕塑般的平静。

    但任谁看了都知道,他生气了,在忍耐。

    徐森急忙跑过去,“祁哥,你怎么现在才来,那小子没再回来了,你放心,我都看得紧紧的呢。”

    “你也别生气,嫂子不是那种人,肯定是沈星程那贱人听了晏大少的话,自甘下贱去勾引的。”

    顾祁周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没关好的车门里,副驾驶位置上的画,“东西拿到了,告诉沈星程,画,我会给他找齐。”

    他看向徐森,从容的眼神中,一抹寒冰骤然要脱壳而出,却又在顷刻间压下去。

    “如果他想要画,三个月,不许……打扰我的的计划。”

    “好,祁哥,我……”徐森刚低头看了看副驾驶,转身时,顾祁周已经走远了。

    祁哥何时这么……这晏栀语,哎,就是个会勾人的妖精!

    顾祁周在电梯里时,还在想,沈星程会怎么勾引晏栀语呢……走到晏栀语房门前时,突然又停下了敲门的动作。

    过了好几个呼吸,他将所有情绪收敛,不再带一根毛刺,这才敲门。

    砰砰砰。

    晏栀语从床上坐起来,略微思索片刻,抬手将刚消肿不少的嘴唇又猛地揉了几下。

    这才起身去开门,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顾祁周就看向了晏栀语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