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这仗……没法打了……”一个将领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牙齿在打架,“那是什么妖术?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城墙……”
朴国昌的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挤出一句:“撤……撤兵……”
号角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是撤退的号令。
那声音急促而慌乱,像是一个逃跑者在丢盔弃甲时的喘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和仓皇。
城下的新丽军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一般,争先恐后地往后跑。
他们扔掉了云梯,扔掉了冲车,扔掉了所有能扔掉的东西,拼命地往回跑,像是一群被猎犬追捕的兔子,头也不回,连队形都顾不上了。
留下的是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器械,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城墙上,镇北军的将士们站在原地,一个个愣愣地看着那些逃走的敌军,像是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打了两天的仗,每一刻都在生死的边缘挣扎,每一刻都在拼尽全力地抵抗。
可现在,他们发现,自己拼了两天的命,不如那支黑衣队伍的一炷香。
李京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楚景。
那个年轻人依旧站在垛口旁,灰袍在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平静如常,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城墙下,新丽军的溃退还在继续,留下的是满目疮痍和满地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鲜血混合的气息,呛得人喉头发紧。
李昭昭站在城楼一角,目光落在楚景的背影上。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看着那个在硝烟中依旧从容的身影,眼中的光芒像是被点燃的火焰,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好奇,想起自己偷偷跟着他出关时的兴奋,想起他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时的样子。
此刻,所有的画面汇聚在一起,最终定格在眼前这个身影上。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心里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
新丽军退回大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整整一个下午,镇北关外安静得像是一片坟场。
没有号角,没有擂鼓,没有喊杀声,只有风卷起沙土的声音。
城墙上的守军们面面相觑,有些人探头往外张望,看着远处那座灰蒙蒙的军营,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老实了。
几名老兵低声议论着,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刚才还铺天盖地地往上冲,现在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李京业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那座沉寂的敌营,眉头没有完全松开。
他打了几十年的仗,见过很多种敌人,但从未见过这样的。
退得太干脆了,干脆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的三个儿子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脸凝重。
毕竟,那是二十五万大军,虽然,楚景手下的将士很厉害,可他们心里还是没底!
新丽人太狡猾,谁知道憋了什么招!
李承业低声说了一句:“他们不会在憋什么坏吧?”
没有人回答他,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同样的疑问。
与此同时,新丽军大营里,气氛比镇北关还要压抑。
中军大帐中,朴国昌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目光扫过帐中的将领们,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名将领分列两侧,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在原地踱步,有人在低声叹气。
“撤?”一个将领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
“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调集了二十五万大军,仗还没打两天就灰溜溜地撤回去?回去怎么跟王上交代?怎么跟朝中那些看热闹的人交代?”
“他们巴不得看我们出丑,等着看我们灰头土脸地滚回去。这一撤,我们就成了天下的笑柄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咽不下这口气。”
另一个将领接话道:“不撤又能怎样?你是没看到今天上午的场面?咱们的人连城墙的边都摸不到,成片成片地倒下,像被镰刀割的麦子一样。”
“明天再打,后天再打,咱们二十五万人,够填几次那种武器?你是想让弟兄们白白送死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激动,挥了挥手,“那样的仗,我打了一辈子仗都没见过,根本不是靠人数能打赢的。”
帐中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王承允那货不是废物。换谁去都一样,谁能扛得住那种东西?”
另一个声音接道:“是啊,咱们之前还骂他是废物,现在看来,他碰上的是魔鬼,能撑两天已经算不错了。”
朴国昌一直沉默着,手指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叩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
“主帅,”一个幕僚模样的文士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末将倒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算计的意味,像是在心里盘算过很多遍,只等一个开口的机会。
朴国昌抬了抬下巴:“说。”
那幕僚清了清嗓子,往前踱了两步:“咱们手里不是还有六皇子吗?这位皇子,虽然是个毛孩子,可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大楚正统血脉。咱们可以用他,去跟大楚谈条件。”
另一名将领皱着眉头打断道:“谈条件?谈什么条件?放人?那咱们这一趟不是白来了?”
幕僚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当然不是白来。咱们可以跟他们谈……放回六皇子,但有一个条件:他们必须交出那种武器的制造技术。”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我们不要他们的城池,不要他们的土地,只要那种武器的技术。只要拿到技术,咱们自己造出同样的武器来,到时候,大楚还不就是咱们案板上的肉?”
帐中安静了片刻,随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