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修真小说 > 拳之道!龙蛇起陆 > 第四百九十五章 最后安排
    九龙城寨,东头村,一栋四层水泥楼。

    楼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墙壁上挂满了晾衣绳,水管从天花板上横穿过去,滴滴答答漏着水。

    楼上楼下住了几十户人家,隔着薄薄的板墙能听到隔壁炒菜的声响。

    四楼尽头有一间屋子,门口坐着一个青龙帮的小弟,见了韩守义站起来让路。

    韩守义推门进去,陈湛已经在里面了。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摊着一张港九地图,地图上用铅笔圈了几个位置,有的打了叉。

    韩守义带上门,站在桌前,没敢坐。

    “坐。”

    韩守义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我后天走,去上海。”

    韩守义心头一紧,嘴上应道:“盟主,上海那边……需要人手吗?”

    “不用。香江这边有几件事,你办。”

    “盟主您说。”

    “第一,城寨里安排一处住所,干净,隐蔽,能住三四个人,住几个月。”

    “住谁?”

    “你不用知道名字,会有两个人贴身守着,你管外围,确保那一带没有生面孔靠近。”

    韩守义点头,“城寨里我熟,东头村这片有几处空屋,我今天就去收拾。”

    “第二,青衣社被我清了,统派短期不会再往这边伸手,你也不用发展,继续做你的事就行。”

    “明白。”

    “第三,麦启明还会来找你。”

    韩守义的手指动了一下。

    “继续装,他查不到什么。如果逼得紧,你可以放一些东西出去,把方向往别处引,凶手从大陆过来的,和青衣社有私仇。”

    “是。”

    陈湛把地图折起来,推到桌子边上。

    “还有事吗?”

    韩守义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问的话在嗓子里转了一圈咽了回去,盟主去上海,上海是统派和军统的大本营,去了还回不回来?

    “没了。”

    陈湛站起来,“今天把住处收拾好,明天过来。”

    韩守义起身,弓了一下腰,“是。”

    陈湛推门出去,走进城寨的巷道里,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竿,两侧的墙壁几乎贴在一起,天光只剩一条缝。

    人来人往,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九龙城寨人员混杂,最是安全,之所以选韩守义也很简单,只有见识过他手段的人,才知道不可以背叛。

    不然后果......

    傍晚,油尖旺。

    陈湛上了三楼,推门进去的时候,阮芷正坐在床上运功调息,双目微闭,呼吸绵长,气色比他刚来那天好了太多。

    听到门响,她睁开眼:“姐夫。”

    “来,最后再帮你疗伤一次,我要启程了。”

    阮芷没问为什么说“最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陈湛掌心贴在命门穴上,气血催动,劲力渗入。

    他的气血带着她的气血,将经脉里残留的淤滞一条一条清过去,细微的暗伤逐一推散,能清的全部清干净。

    阮芷的后背热得发烫,汗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

    大约过了两炷香。

    陈湛收手,掌心滚烫。

    “大的淤堵全清了,剩下的细伤凭你自己的底子能养回来。”

    阮芷转过身,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他。

    “我要走了。”

    阮芷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力气比前几天足了很多。

    “你明天搬个地方住,九龙城寨,比这里安全,鹤年鹤鸣跟着你,外面有人照应,不用担心。”

    “好。”

    陈湛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药方,搁在桌上。

    “按这个方子吃药,每天运功调息两个时辰,三四个月恢复如初。”

    阮芷拿起药方看了看,折好收起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

    “姐夫。”

    “嗯。”

    “别跟姐姐说我的情况,别让她担心。”

    陈湛点了一下头。

    阮芷又看了他一眼,“小心。”

    推门出去。

    走廊上方鹤鸣在,陈湛把城寨住处的地址交给他,“明天一早搬过去,韩守义会派人在外围接应,你们只管里面。”

    方鹤鸣接过地址看了一眼,点头。

    夜里,城寨。

    陈湛回到临时住处,把门关上,点了一盏油灯。

    桌上摊着这几天从五个据点收来的全部东西——密码本、电报稿、往来电文抄件、皮面通讯录、利群商行的账本。

    他从密码本开始。

    密码本不厚,三十几页,每页两栏,左边是数字编码,右边对应的是汉字或者短语。

    编码方式不算复杂,四位数字一组,对应一个词,连词成句。

    他拿过电报稿,逐字对照破译。

    电报稿有十几份,日期从今年六月到十月,大部分是香江站和上海总部之间的往来,内容涉及人员调动、资金调拨、情报传递。

    六月的一份电文,上海发给香江:调唐奉先赴港,加强港九武力布防。

    七月,上海发给香江:苏派上海据点清剿已启动,注意港九苏派人员动向,发现即报。

    这一条让陈湛停了一下。

    “发现即报”——意味着青衣社在七月就已经知道苏派有人往香江转移,在盯着。

    他继续往下看。

    八月,香江发给上海:疑似苏派人员经九龙入港,人数不详,正在排查。

    九月,上海发给香江:加紧排查,务必确认苏派在港藏匿点位,准备收网。

    “准备收网”。

    如果他晚来半个月,阮芷的藏身点可能已经暴露了。

    陈湛把这几份电文放在一边,拿起通讯录。

    皮面的本子,编号和联络方式对应,大部分用代号,但有些旁边用铅笔标了真名。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记下几个关键的名字和对应的联络方式。

    上海的,有六个,广州的,三个,南京的有两个。

    通讯录最后几页夹着一张薄纸,是手抄的,字迹潦草,和通讯录的笔迹不同,像是沈廷栋私下记的备忘。

    上面写着一段话,没有日期:

    “沪上来电,十一月中旬前完成苏派在江浙沪的最终清剿,届时统派将全面接管中华盟各地分会。所有未归附人员按叛逃论处。”

    十一月中旬。

    现在是十月底。

    还有不到二十天。

    陈湛把这张纸折好,和密码本、通讯录一起贴身收进怀里,其余的电文和账本已经记住,直接烧掉。

    他吹灭油灯,屋子暗下来。

    城寨里的声音透过薄墙传进来,有人在隔壁搓麻将,楼下的大排档还没收摊,锅铲声和笑骂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