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刚退伍,就成为精神小妹的监护人 > 第九十八章 活过来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脑袋依旧昏沉得厉害,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缓了好半天,才勉强聚焦视线,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张窄小的木板床上。

    床上被褥又旧又硬,满满都是挥之不去的海腥气和鱼腥味,刺鼻得很。

    但经历了长达一个月的海上漂流、风吹浪打,吃过无数苦之后,能有一张正经床躺着,哪怕环境再简陋,也让我浑身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踏实的舒服感。

    我慢慢转动脖颈,打量着这间狭小的船舱。

    角落里,玛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怀里死死抱着两大包鼓鼓囊囊的现金,就这么靠着墙壁浅浅睡着,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警惕和疲惫。

    我顺势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状况,状态依旧算不上好。

    高烧始终没彻底退去,脑袋还是昏昏胀胀的,浑身发软、四肢无力。

    但对比在海上漂流时那种滚烫眩晕、随时要晕厥过去的状态,已经算是好了太多。

    这几天靠着船上的淡水勉强补水,体能稍微回上来一点,可长时间颗粒未进,肚子早就饿得空空如也,空荡荡的胃不断抽搐,饿得人心里发慌,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四周的环境简陋又熟悉,和我之前待过的老蛇那艘偷渡船极为相似。

    木质的舱壁、狭小的空间、随处可见的渔具,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艘渔船。

    但二者又有着本质区别……

    老蛇那艘是破旧渔船私自改装的偷渡船,四处漏风、破败不堪,而眼下这艘是正经出海作业的商用渔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着规整不少。

    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想挣扎着坐起身,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几番徒劳的扭动,除了发出几声轻微的被褥摩擦声,半点用处没有,虚弱的身体根本支撑不起我的重量。

    可就是这一丁点细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墙角熟睡的玛丽。

    她瞬间从浅眠中惊醒,猛地抬头睁眼,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我,眼神里的疲惫褪去几分,带着一丝欣喜和松了口气的释然,轻声道:“你终于醒了,可算熬过来了。”

    我嗓子干涩沙哑,费力吐出几个字:“嗯……我们现在在哪儿?还在海上吗?”

    “不在漂流了,我们在渔船上。”玛丽缓缓直起身子,松了松紧绷的肩膀,慢慢跟我讲起了我昏迷后的事情。

    原来我当初在海上彻底昏死过去之后,也就过了短短半天的功夫,这艘出海捕鱼的渔船刚好途经那片海域,发现了在海面随波逐流、奄奄一息的我们,好心把两人打捞了上来。

    说到这里,玛丽扯出一抹复杂的笑,语气里又庆幸又无奈:“好消息是,我们活下来了,不用葬身大海了。”

    我一听就懂,她这话里藏着别的意思。

    江湖漂泊这么久,我早就习惯了凡事利弊相伴……有好消息,必然就有糟心的坏消息。

    我定定看着她,轻声追问:“那坏消息呢?”

    玛丽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失落:“坏消息就是,这艘船的航线不在美国境内,我们没能漂到目的地……其实你心里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我缓缓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早在还在老蛇的偷渡船上时,我就亲眼看到,沿岸挂着枫叶旗的警用船只对他们展开拦截围剿。

    那时候我就心里有数了,我们所处的海域根本不是美国近海,而是加拿大。

    哪怕我们顺着洋流漫无目的漂了好几天,也不可能横跨大片海域,从加拿大一路漂到美国地界,纯属天方夜谭。

    我强撑着心境,低声安慰自己:“没事,活着就比什么都强……不管是美国还是加拿大,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迈过了鬼门关,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两句,紧绷的心情稍稍缓和。

    就在这时,船舱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厚重防水夹克、满脸风霜的外国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浑浊温热的面糊糊,看着朴实又管饱。

    不用多说,这人肯定是船上的船员。

    玛丽连忙起身接过那碗面糊糊,蹲在我的床边,耐心十足地一勺一勺吹凉,慢慢喂我进食……我浑身虚弱,根本无力抬手,只能被动靠着她投喂。

    与此同时,那个外国男人开口说话了,一口流利地道的美式英语,语速飞快,我是一句都听不懂,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但玛丽不一样……

    她以前在国内混高端夜场,为了攀附有钱人、做好服务,特意报了成人补习班恶补英语。

    后来打定主意要偷渡出国,更是拼了命突击学习,日常对话、基础沟通完全没问题,勉强能听懂对方的全部意思,还能精准转述。

    男人一边说着,玛丽一边低声给我同步翻译:“他说他是这艘渔船的船长,名叫威廉。”

    威廉船长?

    我心里暗自嘀咕,看着这么朴素的小渔船,船长名字倒是挺洋气,莫名有点海盗船船长的既视感,多少有点反差感。

    紧接着,威廉船长看向我们,语气平淡地接连发问。

    这句简单的问话语速慢、词汇简单,不用玛丽翻译,我也听得明明白白。

    “Japanese?Korean?Chinese?”

    他在问我们的国籍,是日本人、韩国人,还是中国人。

    我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斩钉截铁地回道:“Chinese!我们是中国人。”

    威廉船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着,玛丽接着翻译:“他说,你昏迷这几天,我主动找他求他们救你,还给了他们一包钱,当做治病和急救的费用……但那笔钱只够覆盖治疗的开销,如果想让他开船送我们靠近海岸线、顺利上岸,还需要再付一包钱。”

    我抬眼和玛丽对视了一眼,瞬间摸清了所有情况。

    虽然我听不懂大部分英文单词,但刚刚清清楚楚捕捉到了“wife”这个词,是妻子的意思。

    很明显,威廉船长误会了我和玛丽的关系,把我们当成了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