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惊弦笑意温软,眼底却藏着深沉算计:“别慌,我只是想带你同往夏朝一趟。”

    “夏朝?”

    谢蘅芜眼角微微一跳,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你放心。”墨惊弦淡淡开口安抚,语气漫不经心,“我虽然行事不择手段,却素来怜香惜玉。”

    “你只要不刻意惹怒我与我作对,我便不会伤你分毫。”

    谢蘅芜听着这番虚伪的说辞,心底只剩冰冷的嘲讽。

    “这般说来,我倒是还要多谢你手下留情了?”

    “不过是让你陪我走一趟远路,无需这般抗拒。”墨惊弦语气轻松,“事成之后,我定然将你安然送回,你依旧是大渊尊贵无双的嘉明郡主,分毫不受影响。”

    谢蘅芜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她不得不叹服萧长渊的预判,竟精准至此。

    墨惊弦当真不惜以身犯险,冲孤身潜入她的闺房,主动寻上门来。

    “怎么样?愿意跟我走一趟吗?”

    谢蘅芜冷笑一声:“我想知道,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你会怎样?”

    墨惊弦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又狠戾:“你若是不同意,那我也不好强求,只能在这里杀了你。”

    谢蘅芜瞬间收敛了脸上所有笑意。

    墨惊弦缓步走到谢蘅芜面前,微微弯腰,定定望着坐在床榻上的她,轻笑开口:“我只是很好奇,你究竟有哪里好,能让萧长渊那般倾心待你,爱你至深。”

    “我天生与他不对付,他喜欢什么,我便要夺走什么。你若不肯乖乖跟我走,那就别怪我手狠无情。”

    谢蘅芜垂下眼眸,短暂沉吟片刻,随即抬眸,坦然应声:“不过是去夏朝而已,我跟你走。”

    墨惊弦眉梢微挑,略带意外:“我还以为,说服你要多费些功夫。”

    谢蘅芜面上笑意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我若是不跟你走,你便要杀我,既然横竖没得选,我随你便是。”

    “我知道你心里恨透了我。”墨惊弦不以为意,淡淡笑道,“无妨,我向来不讨人喜欢,你若是有本事杀我,尽管动手。”

    谢蘅芜冷笑:“我的确想要杀你,但在杀你之前,我定会查清你的所有底细,弄明白你身上藏着的所有秘密。”

    听闻此言,墨惊弦直接在床沿坐下,仰头放声大笑,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谢蘅芜被他笑得一头雾水。

    墨惊弦笑到眼角泛红,方才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诡异的感慨:“这些秘密,你一定不想知道的。”

    疯子。

    谢蘅芜在心底暗自怒骂。

    从前她总觉得萧长渊心思深沉、行事偏执,已然算得上极端。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萧长渊的疯狂,连眼前这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夏朝风光甚好,那里的人也大多温和良善,我想你会喜欢那里。”

    谢蘅芜冷冷看着他,出声质问:“我不明白,你如今被全城通缉,就算回到夏朝,也是戴罪之身,你说走就走,哪有这般容易?”

    “郡主,你当真以为我这些年潜伏在大渊是白白混日子的?”

    墨惊弦面露鄙夷,语气带着十足笃定:“我若是连这点脱身的本事都没有,岂不是白白活了一场?”

    说罢,他屈起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催促道:“郡主,别告诉我,你此刻是在拖延时间,等着旁人来救你。”

    谢蘅芜神色冷静,从容开口:“我可以跟你走,但我若是一言不发莫名消失,必会引来旁人怀疑,你总得容我嘱咐下人几句。”

    “不行。”

    墨惊弦拒绝得干脆利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一旦嘱咐下人,难免借机通风报信,萧长渊如今只是暂时不知情,以他的手段,想要查到你的踪迹轻而易举,我不会冒半分风险。”

    谢蘅芜眼皮直跳,只觉此人太过肆意,全然不受任何情理束缚。

    她强压下心头发怒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暗自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动气。

    “好。你既执意要带我走,那便走吧。”

    她原本还想嘱咐兄长谢重云一声,免得兄长无端牵挂担忧,可眼下,已然没有半分机会。

    昨日兄长还特意托付她,好好照看墨语嫣,如今不过一日光景,局势已然天翻地覆。

    “我还坐在这里,你便当着我的面走神发呆?你可曾把我放在眼里?”

    墨惊弦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谢蘅芜抬眸看向他:“你还想如何?”

    墨惊弦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放心,不会很疼。”

    谢蘅芜蹙眉茫然,尚未听懂他话中的深意,便见他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后颈。

    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谢蘅芜眼前一花,瞬间彻底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墨惊弦垂眸静静看着昏迷在床的少女,沉默伫立许久,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良久,他站起身,俯身将昏迷的谢蘅芜稳稳抱起。

    纵使怀抱着一人,他依旧身法轻盈,轻而易举躲过谢府层层把守的家丁侍卫,神不知鬼不觉将谢蘅芜带出了谢府。

    待谢蘅芜再次苏醒,已然身处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之中。

    马车内部空间宽敞,布置精致,案几、茶具、点心吃食一应俱全。

    她抬眸望去,一眼便看见对面端坐的人影,赫然是萧长渊。

    谢蘅芜瞬间愣住,心中满是疑惑,正要开口询问他为何在此。

    她明明与萧长渊商定,待墨惊弦寻来,她便假意顺从、潜伏探查真相,为何萧长渊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自己是被他救下了?

    她脑海一片混乱,心绪翻涌之际,忽然敏锐捕捉到对方的眼神。

    不对。

    这根本不是萧长渊该有的眼神。

    萧长渊看向她时,永远带着缱绻温柔、万般珍视,从未如此这般好整以暇,眼底藏着试探与戏谑。

    谢蘅芜心头骤然一震,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终于识破了眼前人的身份。

    是他!

    “墨惊弦!”

    她带着几分忐忑与惊惧,试探着轻声唤道。

    墨惊弦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自得:“我自认我的易容技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你看穿了。”

    谢蘅芜心脏砰砰狂跳,暗自后怕不已。

    方才她若是稍有不慎、错言半句,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识破真相,她依旧难掩怒火,冷声质问:“你假扮成萧长渊的模样,究竟意欲何为?就是为了刻意试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