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不收网,我都要成灯塔总统了 > 第八十二章 敲诈
    影子死后第三天。

    江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亨特案的结案报告。

    厚厚一摞,用蓝色封皮装订,封面上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

    他已经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但钢笔悬在日期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今天是十一月十八日。

    他想起影子的尸体被发现那天,瑞士警方给出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那个老人点着炭盆,在公寓里慢慢窒息,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法医说,死者的血液中检测到了高浓度的镇静剂成分,

    他在点燃炭盆之前,就已经让自己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一个连死亡都要精确控制的人。

    江平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严副组长。”

    门外传来托尼的声音。

    “进来。”

    托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表情有些古怪。

    “刚才楼下收发室送来的,说是有人放在前台,指名给您。没有寄件人,没有邮票,不是通过邮局寄的。前台说是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放下的,没留话,转身就走了。”

    江平接过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办公用纸,黄色,没有任何标记。

    他捏了捏,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像是照片。

    “监控查了吗?”

    托尼摇了摇头。

    “收发室的监控今天上午出了故障,说是线路老化,短路了。维修工刚修好,但上午那段时间的录像全没了。”

    江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线路老化?短路?

    太巧了。

    “知道了。你出去吧。”

    托尼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严副组长……那封信,没事吧?”

    “没事。”

    托尼犹豫了一下,关上门走了。

    江平等了几秒钟,确认门外的脚步声走远,才用小刀划开封口。

    信封里确实是一张照片。

    他从信封里抽出照片,翻到正面。

    手指猛地收紧了。

    照片是在室外拍的,光线有些暗,像是黄昏时分。

    画面上是一个茶馆的门口,

    东风茶馆。一个人正从茶馆里走出来,侧面对着镜头,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帽檐压得很低。

    但那个侧影,江平太熟悉了。

    是他自己。

    这张照片拍下的,是他最后一次去东风茶馆与海燕接头的那个傍晚。

    他记得那天,海燕告诉他,撤离路线已经安排好了,下周就能离开。他在茶馆里坐了四十分钟,出门时天刚擦黑。

    有人偷拍了他。

    而他却完全没有察觉。

    江平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打字机打着一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我知道你是谁。三日内,准备五十万美金。方式另行通知。不要报警,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这张照片的原片会出现在史密斯的办公桌上。”

    江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按住边缘。

    五十万美金。

    对方不知道自己是谁,否则不会开出这个价码。

    一个能接触到中情局最高层机密的间谍,值远不止五十万。对方只是在试探,或者只是缺钱。

    但问题是,这张照片是怎么拍到的?

    他回忆那天傍晚的情景,

    出了茶馆后,他沿着勿街走了两个街区,确认没有人跟踪才上的出租车。

    他记得街角有一个卖热狗的小贩,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妇女,两个站在杂货店门口聊天的老人。没有可疑车辆,没有可疑人员。

    除非,拍照的人根本不在现场。

    江平把照片举到灯下,用间谍之眼仔细察看。

    光线角度是从上往下的,约四十五度,这意味着拍摄者的位置比他高。

    照片左下角有一个模糊的窗框轮廓,是从对面建筑的二楼或三楼拍的。

    东风茶馆对面是一栋四层的老式公寓楼,底层是商铺,楼上是住宅。

    有人在那个傍晚,从对面公寓楼的某扇窗户里,用长焦镜头拍下了他走出茶馆的瞬间。

    这个人,不可能是影子。

    影子已经死了,而且死之前一直在瑞士。

    但影子生前训练过多少人?留下过多少颗棋子?

    江平把照片锁进抽屉,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三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什么事?”

    “老局长,是我。有件事想问您。”

    电话那头是罗伯茨。

    退休后的罗伯茨住在乔治城的老房子里,

    但江平知道,他的消息比大多数在职的人都要灵通。

    “说。”

    “影子在瑞士期间,有没有可能安排过其他人?我的意思是,除了马库斯、霍普金斯这些已知的棋子,他有没有训练过更低层级的、只负责执行单一任务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在想,一个准备了二十三年的人,不会只留一条退路。他死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他自己安排的后事。他至少应该留一个帮他收尾的人。”

    罗伯茨又沉默了。

    “影子在中情局技术部门待过七年,负责通讯设备的维护和加密系统的测试。那七年里,他接触过至少三十名技术人员。他教过其中一些人如何安装窃听器、如何破译简易密码、甚至如何跟踪和反跟踪。那些人不知道自己在给谁做事,只当是上级安排的任务。”

    “你能给我一份名单吗?”

    “不能。”

    罗伯茨的回答斩钉截铁。

    “不是不给,是那份名单在退休时被内审部收走了,归类为‘涉密人员培训记录’,封存期三十年。我没有权限调阅,你也没有。”

    “那谁能调阅?”

    “内审部主任,或者副局长。”

    江平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还有一件事。影子死之前,有没有可能把一些材料提前交给了某个人?”

    罗伯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收到什么东西了?”

    江平犹豫了一秒。

    “一张照片。有人拍到了我在唐人街的照片,留了敲诈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干净地走。”

    “你打算怎么办?”

    江平靠在椅背上。

    “先查。查到是谁在敲诈,撬开他的嘴,看他是影子留下的人,还是只是碰巧捡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