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伯的手猛地一抖,笔掉在了地上。
“她跟我说,有一个很高的叔叔答应帮你买新药。那个叔叔戴着金色镜框的眼镜,穿着白大褂,笑得很假。”
江平把那张背影照放在桌上。
“是他吗?”
韦伯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掉了下来。
“托马斯·惠特克的第一次配型是成功的。德市骨髓库有一个完全匹配的供体。你没有告诉惠特克,你在那份报告上写了一行字供体不可用。你是医生,你知道一个白血病病人等一次配型要多久。你知道托马斯还有没有时间等第二次。”
韦伯用手捂住了脸。
“马库斯答应你,只要你帮他压住这次配型,他就帮你女儿找到合适的供体。你押上了别人儿子的命,来赌自己女儿的命。”
“我没有……”
韦伯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
“我不知道他会死。马库斯说只是拖一段时间,等惠特克交代完所有事情,就让供体来。我以为还有时间……”
“托马斯已经死了。”
江平的声音很冷。
“你女儿还在化疗,她的配型找到了吗?”
韦伯抬起头。
“没有。马库斯说等事情结束,等惠特克的事彻底了结。他一直在拖,一直在拖。”
江平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帮你。你女儿转到伯尔尼的医院,远离马库斯的监控。你的妻子,我会派人从华某顿接出来。你帮我把马库斯做过的事情全部写下来。签上你的名字,盖上医院的章。”
韦伯抬起头,看着他。
“你能做到吗?”
“我能。”
韦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我留的证据。马库斯每一次联系我的记录、转账凭证、他让我修改的病历、他让我签的字。全在这里面。”
江平拿起信封。
“还有一件事。”
韦伯说道。
“他让我今天在你的咖啡里下毒。”
江平看着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放了吗?”
“没有。”
韦伯低下头。
“我下不了手。”
是艾米丽。
韦伯看到女儿。
“艾米丽!”
“站住。”
一个壮汉按住了女孩的肩膀。
“韦伯医生。”
另一个壮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马库斯先生让我带句话他早就猜到你会反水。所以他让我们把艾米丽接过来了。你如果不按照计划做,她今天就走不出这栋楼。”
韦伯的脸白得像纸。
江平从门后走了出来。
“放开她。”
两个壮汉看到江平。
“严先生,马库斯先生让我转告你游戏结束了。你在维也纳动了他的安全屋,在柏林查了他的账户,在苏黎世找到了韦伯。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只是走到了他让你走到的位置。”
江平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让你来的?还是他自己就在这栋楼里?”
壮汉没有回答。
只有女孩被捂住嘴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厮打在一起。
江平蹲下身,撕掉了女孩嘴上的胶带。
女孩看着办公室里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父亲。
“韦伯医生,带你女儿走。从消防通道下去,一楼后门有一辆黑色的车。车里有人会接你。”
韦伯从椅子上爬起来。
“严先生,谢谢你。”
“不用谢。把你答应我的东西交出来就行。”
韦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江平。
“这是马库斯让我销毁的所有原始配型记录。里面有他的亲笔签字。还有他给我的转账凭证,每一笔都有记录。”
江平把信封另一个信封放在一起。
韦伯抱着女儿消失在消防通道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江平站在走廊里,把武器收回了腰间。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马库斯,我知道你在车里。”
江平对着远处的车轻声说。
“游戏还没有结束。”
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江平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江平把文件装回信封。
马库斯站在厂房中央,仰头朝上看。
“你不出来,我就让人放火。”
“三分钟。”
马库斯退后了一步。
“三分钟之后,这里就是一片火海。你出不来,我也出不来。但你赌的是我不敢同归于尽。”
江平从平台上站了起来。
“让你的人退出去。否则下一武器我就打碎了油桶再点打火机。”
马库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西装。
厂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江平从平台上走下来。
“你以为你赢了?”
马库斯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是来赢你的。”
江平盯着他的眼睛。
“我是来问你的皇帝是谁?”
马库斯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马库斯终于开口了。
“你会。”
江平把武器交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你身上的汽油够烧三分钟。不算那些泼在地上的。只算你身上的。你有三分钟考虑。”
马库斯看着那簇火苗。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他问道。
“从林登街47号开始。”
江平没有把火苗收回去。
“那件西装,肩宽五十二,身高一米八五以上。你一米八六,你的西装都是定制的。维也纳的裁缝不会认错他的针脚。”
马库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你应该知道,那间屋子不是我的安全屋。是皇帝的。里面藏的东西也不是我的,是他的。我只是帮他保管。”
“那你是谁?他的看门人?”
“我是他的影子。”
马库斯抬起头。,
“他在华某顿,在中情局的最顶层。他选中了我。他从来不解释。他下达指令,我执行。不问为什么,不问做什么,不问做了之后会怎样。二十三年。”
江平往火苗的方向吹了一口气。
“他在加密电文的末尾签L,对吗?”
马库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江平的声音很平。
“马库斯,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在维出纳的安全屋里留下了指纹和签名,韦伯手里有你的转账凭证,惠特克的配型报告是你亲笔批的。你觉得自己还能回华某顿吗?你回不去了。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告诉我皇帝是谁。至少你死了之后,你的妻子不会知道你做过的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