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两个不同位置的接收器对信号源进行了三角定位,屏幕上出现了两条曲线,在华某顿特区的地图上相交于一点。
交点处闪烁着红色的标记。
“位置在中情局总部大楼。”
马库斯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五楼。副局长办公区。”
江平盯着那个红点。
五楼只有三个办公室罗伯茨的办公室、一间空置的会议室、一个储物间。信号源不在罗伯茨办公室,在储物间的方向。
“储物间。”
江平说道。
“那里有一个发报机。”
马库斯看了他一眼。
“谁会躲在储物间里发报?”
“一个不想被人发现的人。”
“而且那个人必须有五楼储物间的钥匙。能拿到那把钥匙的人,要么是五楼的常客,要么是行政办公室有权限的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艾琳·布莱克的丈夫是行政办公室副主任,他能拿到临时通行证。
但发报的人不是艾琳她在自己家里发报,而回复信号来自总部大楼。
那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夜枭是男性。
“查一下,过去三个月内,以临时访客身份进入大楼的人名单。”
“审批人必须是布莱克。”
马库斯拿起电话,拨了号码。
第二天凌晨两点,江平独自潜入中情局总部大楼。
五楼东侧,储物间的门上面钉着铭牌储物间-5E。
锁是弹子锁,老式的,但江平没有用开锁技能。
罗伯茨给了他一把****。
门开了。
储物间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
靠墙堆着几个铁皮柜子,柜子表面落满了灰,手指上去能划出道道痕迹。
地上摞着几台报废的电脑、一台老式打印机、几箱空白的录音带。墙角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油桶,旁边是几卷旧电缆,橡胶外皮已经硬化了,裂开了口子。
江平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蹲下身,检查了铁皮柜子的底部,用手电照着看了每一道缝隙。
他又检查了地板上的灰尘,看有没有脚印。
在墙角的位置,他发现了一组新鲜的脚印不是今天留下的,但也不是三年前留下的。
脚印的尺码很大,四十二码以上,是男人的脚印。
他从口袋里掏出微型相机,拍了几张。
然后抬起头,检查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隔板。
他搬来一把旧椅子,踩上去,用手指推了推那块隔板。
隔板松动了,往上一推,露出了一个窄小的空间。
空间里放着一个金属盒子。
江平把盒子取下来。
里面是一台小型短波发报机。
发报机旁边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
江平没有拆开信封。
他先用微型相机拍了发报机的摆放位置、接线方式、天线的走向。
然后,他才拿起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
最上面是一张手绘的五楼平面图。
图画得很精细,标注了监控探头的位置、盲区、以及每个房间的用途。
储物间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安全。
下面是一份名单,列着几个代号。
后面标注了真实身份乌鸦:艾伦·史密斯。
主教:艾伦·布莱克。
夜莺:露西·泰勒。
船工:彼得·沃罗诺夫。
墨鱼:查尔斯·李。”还有一个代号。
钥匙:艾琳·布莱克。
第三张纸不是名单,是一封亲笔信。
开头写着。
“我,保罗·惠特克,自一九二六年起为中情局服务二十四年。以下是我所建立的情报网络的完整名单及联络方式。若我失踪超过四十八小时,请将此信转交给《华某顿邮报》。”
江平的手指停了一下。
保罗·惠特克。
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但在中情局的档案系统里一定出现过。
他把那几页纸全部拍了下来,然后把信封、发报机、天线、所有东西都放回原位。
隔板盖好。
他走出储物间。
回到旅馆后,他拨了罗伯茨的电话。
“局长,储物间里有一台发报机,一封信,还有一份名单。发信人署名保罗·惠特克。”
电话那头沉默了。
“保罗·惠特克。”
“他是我以前的秘书。跟了我二十年。三年前退休了。”
江平握紧了话筒。
“他能进入大楼吗?退休人员的证件会被注销。”
“不能。没有证件,进不来。”
“但如果有人给他发临时通行证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
第二天上午,江平去了罗伯茨的家中。
客厅不大,书架上塞满了书,壁炉台上摆着几张照片有罗伯茨年轻时的军装照,有他和家人的合影,有一张是他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的合照。
江平走到壁炉台前,拿起那张照片。
“这是谁?”
罗伯茨看了一眼照片。
“保罗·惠特克。我升任副局长的时候,他送了我这张照片。背面有他的签名。”
江平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蓝色墨水写着一行字。
“老局长,二十年风雨同舟。你的秘书,保罗。”
“他在你手下干了多久?”
“二十三年。从中情局成立那年就跟着我了。”
罗伯茨在沙发上坐下。
“他是我见过最忠心的秘书。任劳任怨,从不抱怨。我出差他跟着出差,我加班他陪着加班。我升职他替我高兴,我降职他替我分担。我以为他是真的对我好。”
“他是真的对你好。只不过好是有代价的。”
江平走到窗边。
“他的工作让他接触到所有的秘密你的日程安排、你的通讯录、你的保险柜密码、甚至你的办公室钥匙。他不是在观察你,他是在观察整个中情局。”
罗伯茨没有说话。
江平转过身。
“昨天我在储物间里找到了一张手绘的五楼平面图,标注了监控盲区和储物间的位置。那是他退休前的作品。退休后,他通过艾伦·布莱克申请的临时通行证进入大楼,用储物间做发报点和藏匿点。窃听器也是他安装的——他生前一直是技术部门的顾问,窃听器研发他参与过。三年前配发的标准型号,和他当年参与设计的图纸一模一样。”
罗伯茨低下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