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的门关着，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
一个小时到了。
门开了。史密斯的妻子先走出来。
她看了江平一眼，跟着特工走了。
史密斯站在会客室里。
“可以发电报了。”
他说道。
江平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电文发了出去。
用的是维克多的手法。
电文发送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整，一个工作日的中段。
发完之后，技术员守在接收器前，等着回复。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没有人回复。
马库斯开始焦躁，。
“他不会来了。”
马库斯说道。
“他会。因为他在犹豫。一个人在犹豫的时候，需要时间。”
傍晚六点，回复来了。
电文很短，只有几个字。
“明晚八点。华某顿，亚当斯仓库。只带信使。”
亚当斯仓库。
江平不知道那是哪里。
马库斯知道，他在华某顿待过，对那个城市比江平熟悉得多。
“亚当斯仓库在华某顿东南区，废弃了很多年。周围是工业区，晚上没有人。他在那里选了个四面封闭的地方，只有两个出入口。如果他是主教，他选那里是想控制局面。如果他是另一个人我们是自投罗网。”
江平看着那行字，没有犹豫。
“去。”
当天晚上，江平带着一支小队坐火车去了华某顿。
马库斯留在纽市，因为办事处不能没有人坐镇。
托尼跟着江平。
“严副组长，您觉得他会来吗？”
托尼问道。
“会。”
“您不怕他设了陷阱？”
江平看着窗外
“就算是陷阱，我们也要去。因为这是唯一能抓到他的机会。他露面了，我们就抓人。他没露面，我们至少知道那个仓库是空的。不管是哪种结果，我们都不亏。”
托尼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
凌晨六点刚过，江平就醒了。
他洗了脸，整了整衣服，走到隔壁房间敲了敲门。
托尼已经起来。
上午他们去了一趟亚当斯仓库，提前熟悉地形。
仓库在华某顿东南区的一片废弃工业用地里，周围全是类似的建筑红砖墙、铁皮屋顶、破碎的窗户。
江平在仓库里走了两圈，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画图。
前门在南边，临着一条废弃的马路。
后门在北边，通向一条窄巷子。
两侧的高墙上有几扇窗户，但都离地面很高，不搭梯子爬不上去。
他记住了每一个角落的位置，哪根柱子后面可以藏人，哪一个窗户能看到整个大厅。
回到旅馆后，他把布控图画了出来。
“托尼，你不在仓库里面，在外面。后巷的对面有一栋三层楼的空房子，你上到楼顶，用望远镜盯着后门。如果有人从后门离开，你不用追，只需要告诉我往哪个方向走了。”
托尼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
江平带着他的人出发了。
这次来华某顿带了六个人，加上托尼，一共七个。
他让他们提前藏在仓库周围。
他自己带着两个人，提前进了仓库，躲在二楼的钢梁后面。
八点差五分，仓库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引擎熄了，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脚步声。
八点整，一个男人从后门走了进来。
江平能看到那个人的轮廓。
中等身材，穿深色大衣，戴着一顶帽子。
他直接走到了仓库中央。
他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他没有喊话，没有四下张望，只是站着，像是在等人。
江平没有动。
他在等一个确认。
***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是在看周围的环境。
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刻，路灯的光照到了他的脸。
右眼角有一颗痣。
江平打开了手电。
光柱照在那个男人的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用手挡，也没有后退。
江平从钢梁后面站了起来。
他带来的两个人也从躲藏的位置站了出来。
男人看到了他们，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江平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去。
“布莱克副主任。或者叫你主教？”
艾伦·布莱克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是严？”
“是。”
“我听说过你。”
“马库斯下面的那个亚裔。史密斯被抓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没有想到来的会是你。”
“夜枭是谁？”
布莱克摇了一下头。
“我不知道什么夜枭。我只和维克多单线联系。我的上线从来不告诉我名字，只用电子音说话。”
“那你凭什么替他做事？”
布莱克沉默了。
“钱。大笔的钱。我需要钱我儿子在瑞士治病，医保不覆盖。白血病。已经在那边治了两年了，花了十万。我的薪水不够，存款花光了，房子也抵押了。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马库斯走上前，把布莱克的双手拧到背后，铐上了。
布莱克没有反抗。
江平蹲下身，看着布莱克的眼睛。
“我只是一个递信的。维克多把消息给我，我把消息给他们。他们给我信封，我转给维克多。我从来不知道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些消息最终会到谁的手里。我不想问我也不敢问。”
江平站起身。
“把他带下去。”
布莱克被带走了。
江平站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后门外。
仓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
江平没有把布莱克带回纽市，而是直接在中情局华某顿总部的地下审讯室关押。
他敲开了罗伯茨办公室的门。
老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烟灰缸里又是满满的烟头。
办公室里的空气混浊得像是很长时间没有通风。
“抓到了？”
“抓到了。”
江平在他对面坐下。
“艾伦·布莱克，行政办公室副主任。他是主教，在夜枭和乌鸦之间传递消息。但他是外围，不是核心。他不认识夜枭。”
罗伯茨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夜枭是布莱克的上线，那他的权限一定比布莱克高。四级以上。总部四级以上的人，加上我，不超过十个。”
江平看着罗伯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