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出站台的时候,天色还是灰的。
江平把大衣裹紧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在他的意识中展开,积分余额在右上角闪烁着——367,000点。
他翻到商城页面,在技能列表里找了几秒钟。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看到肉眼看不见的东西的技能。
通风管道里的灰尘、纤维、指纹、毛发;史密斯三年前藏进去的调拨单不会自己长出腿跑掉,但如果有人取走了,一定会留下痕迹。
【微量物证分析(初级)】价格50,000积分。
图标是一个放大镜照着一根头发的样子,旁边还有几行小字说明:可检测肉眼无法识别的微量痕迹,包括但不限于纤维、毛发、皮屑、指纹残留、工具划痕。
有效范围:单体目标,不超过一立方米。
分析时间:三十秒内。
江平点击了兑换。
积分余额变成了317,000点。
面板关闭的瞬间,他的脑子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触手从大脑伸向眼睛,眼球的聚焦能力似乎变得不一样了,能看到的东西比平时更细、更密。
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皮肤纹路清晰得像是在显微镜下,每一道细小的褶皱、每一个毛孔都清清楚楚。
江平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史密斯的话。
“进门口左手边第二个通风口,靠墙的位置。螺丝的边缘会有划痕。三年前我拧过,螺丝的边缘会有划痕。”
史密斯说得很肯定。
“罗伯茨说没有。”
江平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过了十几遍。
“要么史密斯记错了,要么有人取走了。”
如果是后者,那个人一定是在罗伯茨之前进入过办公室。
罗伯茨本人?
还是前任副局长?
或者那个取走调拨单的人,就是夜枭本人。
火车十一点半到达华某顿联合车站。
江平没有去中情局总部,而是先去了华某顿西北区的一家小旅馆。
他放下手提包,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把螺丝刀,扁头的,手柄上有防滑纹路;一个小手电,黑色,能装进拳头里,亮度足够照亮一米的距离;几个牛皮纸证物袋,封口可以写编号;一台微型相机。
他把这些东西塞进一件深色工装裤的口袋里。
衣服穿上之后看起来像一个维修工人。
他又从包里拿出一顶帽子,能遮住大半张脸。
在第三组待了这么久,伪装的基础技巧还是有的。
他对着旅馆房间里那面小圆镜子看了看自己。
深色工装裤,灰色帽子,手里拎着一个旧工具箱。
下午两点,他走出旅馆,打了辆出租车。
“中情局总部大楼。”
他对司机说道。
江平坐在后座,两只手搭在箱盖上。
出租车在大楼门口的警戒线外停下了。
江平付了钱,下了车。
值班警卫抬起头看了江平一眼。
江平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
警卫认出了他就是前几天罗伯茨副局长亲自下楼来接的那个亚裔特工。
当时罗伯茨站在电梯口等他,两个人握了手,一起上了楼。
大楼里的人都在传这件事副局长亲自下楼接人,来的还是一个亚裔。
“严先生。”
警卫点了点头,递过访客登记簿。
江平在上面签了名字,事由一栏他写的是“取文件”。
“罗伯茨局长让我来取一份文件。”
警卫没有多问,按了一下桌下的按钮。
江平走了进去,按了三楼。
他走到罗伯茨办公室门口。
江平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
他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锁好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桌上的文件摞得很整齐。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罗伯茨在这里抽了很多烟。
江平站在门口没有动,先扫了一眼整个房间。
他的目光落在进门左手边。
墙上有一个通风口,盖板是白色的,和墙壁的颜色一样,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手电。
不是三年前的划痕,是最近几天的。
金属光泽还没有被氧化——新的划痕表面是亮的,被空气接触后会慢慢变暗,变成灰白色。这是三天前,或者五天前,不会超过一周。
江平从口袋里掏出螺丝刀。
他用力往下按,转了半圈——螺丝松了。
盖板拿下来了,他把它靠墙放好。
手电的光柱照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不深,只有不到一米就到底了。
灰尘被什么东西压过,然后被拿走了。
压出的印迹还在,边缘清晰。
调拨单曾经在那里,现在不在了。
江平取出微型相机,对着那个印迹拍了几张。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启用【微量物证分析】。
面板上弹出一个扫描界面,绿色的网格线覆盖了通风管道的内壁。
他开始扫描。
一行一行的分析结果在面板上滚动。
“灰尘成分:硅酸盐、棉纤维、纸纤维、角质蛋白。”
“温湿度数据:温度21-23摄氏度,湿度45%-50%。”
“纤维种类:羊毛、聚酯纤维、棉。”
“异常物质:无。”
“生物样本:毛发一根,深棕色,长度约三十毫米,带有完整毛囊组织。来源:人类头皮,欧洲裔男性,年龄在四十至五十岁之间。”
江平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是罗伯茨的头发。
系统继续分析。
“毛发表面检测到发胶残留,成分分析中……发胶品牌:特制型,含硅油、羊毛脂、抗氧化剂。该配方不公开销售,仅通过中关厈局内部后勤系统配发。”
江平把那根头发拍了下来。
在照片里,它被放大了几十倍,表面的鳞片结构、发胶的颗粒、毛囊根部的白色组织,清清楚楚。
他关掉面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用镊子把那根头发夹起来,放进袋子里,在封口上写下了时间、地点、位置。
他没有动房间里的任何其他东西盖板装回去。
江平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头看了看走廊。
没有人。
他走出办公室把锁好门。
走廊尽头有一个卫生间,他走进去,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帽子。
走出大楼的时候,值班的警卫向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