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茨对着话筒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又说了很长时间。
罗伯茨把话筒按在胸口。
“毯子下面有东西。”
“什么?”
“用粉笔画的一幅图。画的是中情局纽市办事处的楼层结构。在三楼的位置画了一个叉。叉的旁边写着一行字”
罗伯茨顿了一下。
“‘哈里森,内审部,第三个办公室。’”
江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要杀哈里森。”
罗伯茨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马库斯,立刻带人去内审部的招待所。哈里森住在那里。”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罗伯茨把话筒挂了,然后拿起另一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
没有人接。
罗伯茨把话筒放下,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抬起头看着江平。
江平站起身。
“她在招待所几号房间?”
“前台说三楼,走廊尽头。但我打不通前台的电话了。”
江平深吸了一口气。
“马库斯赶到那里需要多久?”
“从布鲁克林到中城,不堵车二十分钟。现在是凌晨,不堵车。”
江平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二十分钟。
罗伯茨又拿起来,拨了另一个号码。
“中情局招待所,前台。”
“我是副局长罗伯茨。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哈里森,内审部的。你立刻上去敲门,看她有没有事。”
前台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罗伯茨局长?您说哈里森女士?她……她今天下午入住的,房间号是312。我这就上去。
大约过了两分钟,前台回来了,气喘吁吁的。
“局长,312房间的门锁着,我敲了好几下,没有人应。灯是亮着的,从门缝下面能看到光,但是……没有人开门。”
“把门打开。用****。”
前台犹豫了一下。
“局长,这个……”
“这是命令。开门。”
门开了。
“局长……房间里没有人。窗户开着,窗帘在飘。桌上的台灯亮着,旁边有一杯咖啡,还是温的。地上有烟头,烟灰……烟灰缸不见了。”
罗伯茨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了。
“有没有血迹?”
前台沉默了几秒。
“没有。地上没有,床上没有,卫生间也没有……等一下,卫生间的地上有一滴水渍,颜色发暗。不是水,是……像是咖啡,或者……血迹?我不确定。”
“你退出去。把门关上,不要碰任何东西。十分钟内会有人到。你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是。”
电话挂断了。
罗伯茨把话筒放回去,看着江平。
“他比我们快。”
江平没有说话。
他在脑子里算时间。
凌晨四点,马库斯到仓库。
四点零五分左右,发现毯子还带着体温,说明史密斯离开仓库的时间大概在三点半到四点之间。
从布鲁克林仓库到中城招待所,开车不堵的话二十分钟。
如果史密斯三点四十五从仓库出发,四點零五分就能到招待所。
现在是四点二十分。史密斯已经在招待所待了至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够杀一个人,也够带走一个人。
江平抬起头。
“他不会在招待所杀人。哈里森是内审部的,手里有他的完整案卷。他要杀她,为什么不直接在仓库里动手?他把她从招待所带走,说明他要活的。”
罗伯茨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要谈判?”
“对。拿哈里森换一条活路。一个内审部的高级调查员,比任何筹码都有价值。只要哈里森在他手里,我们就不敢动他。”
罗伯茨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你回纽市。”
江平愣了一下。
“你不是不让我回去吗?”
“现在情况变了。”
罗伯茨转过身看着他。
“史密斯手里有人质。你在华某顿遥控没用,你得到现场。马库斯是指挥官,但你是猎手。你需要什么?”
“一架飞机。现在就走。”
罗伯茨走到桌前,拿起电话。
“我是罗伯茨。给我调一架飞机,去纽市。最快的。”
“十五分钟后起飞。一个人,没有行李。”
他把话筒放下,看着江平。
“楼下有车,送你去机场。到了纽市,你直接去找马库斯。他的位置我会发给你。”
江平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提包,把材料塞进去,拉好拉链。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罗伯茨局长。”
“嗯。”
“如果史密斯联系你,不要跟他谈。等我到了再说。”
罗伯茨点了点头。
江平走出办公室。
“有人送我去机场。”
江平说道。
警卫指了指门口。
“车在外面,黑色轿车。”
江平走出大楼。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台阶下面。
华某顿的街道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路江平把手提包放在膝盖上。
脑子里在转史密斯在布鲁克林的仓库里留下了粉笔画,画的是中情局纽市办事处的楼层结构,在三楼的位置画了叉,写了哈里森的名字。
这个信息不是画给自己看的,是画给追他的人看的。
他在挑衅。
“我知道你们要来。我知道你们会找到这个仓库。我在你们来之前十分钟走了,留下一幅画,告诉你们我要去杀谁。你们赶不上的。”
江平的手指在手提包的皮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挑衅。
是误导。
他在仓库里留下线索,让马库斯以为他的目标是哈里森。
然后所有人都会涌向招待所,而史密斯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别处。
江平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马库斯,你在哪?”
“快到招待所了。还有五分钟。”
“别进去。”
马库斯的声音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现在不在招待所。他已经走了。他留下的粉笔画是误导。你进去之后什么都找不到,只会浪费时间。”
“那他去哪了?”
“他去了上东区的安全屋。”
“你在仓库里看到的那幅画,叉画在三楼,写的是哈里森的名字。但你没有注意到画的下方还有没有别的记号?你再想想,画是完整的图,还是只画了一半?”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