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把那行字记在脑子里,合上材料。
他需要找到那个医生。
但他在华某顿,回不去。
他拿起电话,拨了马库斯的号码。
“长官,是我。”
“说。”
“替身做面部整容手术的档案编号SUR-47-0823。帮我查一下,做手术的医生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这个编号?”
“系统里查的。”
江平没有多解释。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
“查到了。医生叫赫伯特·韦斯特,供职于中情局指定医疗机构,退休两年了。地址在纽某城,长岛。”
“还活着?”
“活着。”
江平深吸了一口气。
“史密斯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韦斯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让人去长岛。”
“让哈里森的人去。”
“内审部的人去比我们的人去更有威慑力。而且如果韦斯特出了事,责任不在我们。”
“好。”
电话挂了。
江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韦斯特。
退休两年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做手术,也不知道那个替身已经死了。
他只是收了钱,在一张脸上动了几刀。
但史密斯不会管这些。在乌鸦眼里,韦斯特是知道他秘密的人。
知道他给一个失踪人员做过整容手术。知道他批了那笔经费。
韦斯特必须死。
江平站起身,走到窗边。
一个多小时。
史密斯凌晨四点半从办事处离开,到现在已经快六个小时了。
如果他要杀韦斯特,早就杀了。
除非他还没动手。
为什么不杀?因为他在等什么?
江平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
史密斯凌晨四点半出现在办事处,删除了电脑里的记录。
五点之前离开。
五点多,内审部的人包围了他的住所。他发现之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某个地方。
如果他去了韦斯特的家,韦斯特现在已经死了。但马库斯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韦斯特死亡的消息。
所以史密斯没有去。
那他能去哪?
江平睁开眼。
只有一个可能。
他去了一个比韦斯特更重要的地方一个能让他彻底消失的地方。
不是假身份。
不是偷渡。
是内部通道。
中情局的人在海外执行任务时,有时会使用军用运输机出入境。
不走海关,不走边检,不查护照。
只要你有三级以上权限,就可以申请一张公务旅行的通行证。
史密斯的权限是三级。
他可以给自己批通行证。
江平拨了罗伯茨办公室的号码。
“罗伯茨局长,是我。”
“说。”
“史密斯的权限有没有被冻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还没有。内审部的人正在办手续。最快也要今天下午。”
“那他现在还有三级权限?”
“理论上,有。”
江平深吸了一口气。
“他可以用三级权限申请军用运输机的通行证。不需要护照,不需要签证。直接飞走。”
罗伯茨没有立刻回答。
“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替身。替身的训练来自中情局秘密行动部门。史密斯知道怎么利用系统漏洞。军用运输机的通行证,是他能想到的最快的逃跑方式。”
罗伯茨沉默了片刻。
“我去查。”
电话挂断了。
江平靠着墙坐到地上。
军用运输机。
如果史密斯已经上了飞机,那他们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但如果他上了飞机,就不会把护照和车留在家里。
江平闭上眼睛。
不对。
护照和车是***。
他故意留在家里,让我们以为他没跑远。
实际上他早就走了不是从机场,而是从军事基地。不是民航,是军用运输机。
不需要护照,不需要登机牌,只需要一张通行证。
那他为什么还要在凌晨四点半去办事处?
去删记录。
删记录不是为了销毁证据是为了让我们以为他还在纽某城。
他在拖延时间。
江平从地上爬起来,冲进罗伯茨的办公室。
罗伯茨正站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
江平没有等他开口。
“他在军用机场。”
“你说什么?”
“他在军用机场。”
“凌晨四点半去办事处删记录,是为了让我们以为他还在纽某城。护照和车留在家里,也是为了让我们以为他没跑远。实际上他已经在军用机场了用三级权限申请的通行证,坐军用运输机离开。不需要护照,不需要签证,没有人会查他的身份。”
罗伯茨盯着他看了几秒。
“哪个军用机场?”
“纽某城附近只有一个麦圭尔空军基地。在新泽西。”
罗伯茨松开话筒,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
“查麦圭尔空军基地,过去六小时内所有军用运输机的起飞记录。看有没有一个叫艾伦·史密斯的人用通行证登机。”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罗伯茨看着江平。
“他可能用的是假名。”
“假名也会留下记录。”
“通行证编号、申请时间、审批人。查审批人——如果审批人是史密斯本人,那就对了。”
罗伯茨对着话筒重复了一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罗伯茨听着。
“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罗伯茨看着江平。
“凌晨五点半。有一架军用运输机从麦圭尔空军基地起飞,目的地欧洲。登机名单上有一个名字:约翰·哈里森。”
约翰·哈里森。
那是乌鸦的化名。
“他跑了。”
罗伯茨没有说话。
江平站在桌前。
他在想一个问题史密斯跑了,但他留下了什么?
护照、车、账本、替身的尸体。
这些东西够不够定罪?不够。人不在,什么都定不了。
但他一定会回来吗?不一定。
他为什么要跑?因为他怕了。
一个怕了的人,会犯错。
江平抬起头,看着罗伯茨。
“他跑了,但他的嘴还在。”
“他会开口说话的。不是对我们,是对他在毛熊国的新上线。他会把在中情局三十年的所有秘密都卖给他们。他知道的东西,足够让毛熊国的情报工作往前推十年。”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