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6章 荒郊惊现郎中尸
    “不知道……孙大人没说……我也没问……”

    上官不畏看着他。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在撒谎。

    但她没有证据,不能逼他太紧。

    “张书吏,你懂医术吗?”

    张远一愣:“医术?不懂。我只是个书吏,怎么会懂医术?”

    “那你家里人懂吗?”

    “也不懂。我家世代都是读书人,没人学过医。”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转身离开文书房,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张书吏,这几天你小心点。凶手还没抓到,你可能是下一个。”

    张远的脸色彻底白了。

    上官不畏走出文书房,站在院子里。

    阳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睛。

    三起命案,三个人死了,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暗月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但她还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

    萧浮云从外面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赵郎中不见了。”

    “不见了?”

    “对。我去城东找赵郎中,他的药铺关着门,邻居说他昨晚就离开了,走得很匆忙,带了一个包袱。”

    “昨晚?”

    “对。子时之后,有人看到他背着包袱出了城。”

    “那他就是凶手。”

    “不一定,”萧浮云说,“也可能是被凶手灭口了,或者吓跑了。他给王大人当了多年的私人郎中,知道很多王大人的秘密。王大人死了,他害怕被牵连,所以跑了。”

    “你派人去追了吗?”

    “派了。但他是昨晚跑的,现在可能已经跑很远了,”萧浮云看着她,“但有一个问题,赵郎中不懂武功。一个不懂武功的人,能在短时间内连杀三人吗?”

    “不一定需要武功。如果死者没有防备,普通人也能杀人。王大人认识赵郎中,如果赵郎中从背后靠近,王大人不会防备。”

    “有道理。但还有一个问题,赵郎中走路不跛。刘县丞看到的黑衣人走路跛脚,赵郎中没有这个特征。”

    “可能是装的,也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萧浮云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萧文书。”上官不畏打破沉默。

    “什么事?”

    “你昨晚说,有人托你照顾我。那个人是谁?”

    萧浮云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孟长青。”

    上官不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孟长青,玉佩上刻着的那个名字,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

    “孟长青还活着?”

    “活着,他被贬到岭南,但他还活着,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他让你照顾我?”

    “对。他说你是上官兄的女儿,他有责任保护你,只是他如今的处境被贬,且被人盯着,不便出面找你。”

    “那他知道暗月的事吗?”

    “知道。他就是因为暗月的事被贬官的。当年你父亲发现暗月的秘密后,把证据交给了孟长青。孟长青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暗月的人举报了。他被贬到岭南,你父亲被处斩。那些证据也被暗月的人抢走了。”

    “所以孟长青手里已经没有证据了?”

    “没有了。但他知道一些线索,也许能帮你查清真相。”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我要去岭南找他。”

    萧浮云立马阻止:“现在不行。你的身份不能公开,暗月的人还在盯着你。如果你贸然去岭南,路上会被暗月的人截杀。”

    “那怎么办?”

    “等。等风头过去,等我安排好。我会帮你去岭南找孟长青,把他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答应过孟长青。他是我父亲的朋友,我欠他一个人情。”

    上官不畏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好,我等你。”

    萧浮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上官不畏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阳光照在她身上,但她感觉不到温暖。

    三起命案,三个人死了,暗月的影子越来越近。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上官不畏没有回停尸房旁的小屋。

    她站在县衙的院子里,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个短小的影子。

    三起命案,三个人死了。

    县令王世安、主簿孙大人、县丞刘大人,一夜之间,清河县衙的核心人物全部毙命。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凶手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暗月。

    他们在清理门户,杀掉所有知道他们秘密的人。

    王世安是暗月在清河县的联络人,负责转移库银、收买官员。

    孙大人和刘县丞是他的帮凶,知道暗月的活动。

    所以他们都得死。

    下一个会是谁?

    李安已经被转移了,暂时安全。

    张远还活着,但他也知道一些内幕。

    他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上官不畏走向文书房。

    张远还在里面,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的毛笔在纸上颤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张书吏。”

    张远抬起头,脸色惨白,眼中有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上官姑娘……还有什么事?”

    “你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张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真的没听到什么……”

    “那你看到什么了吗?”

    张远的嘴唇在哆嗦,眼睛不敢看她。

    “张书吏,如果你不说,我也帮不了你,凶手连杀三人,你是下一个,你觉得自己能活着离开县衙吗?”

    张远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看到一个人……”

    “谁?”

    “孙大人昨晚见过一个人,酉时过后,有个人来找孙大人,他们在厢房里说了很久的话。”

    “什么人?”

    “穿黑衣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走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背影。他走路有点跛,右腿好像有伤。”

    又是跛脚的黑衣人。

    “那个人长什么样?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没有,他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我看到他下巴上有一颗痣,很大,黑色的。”

    “还有呢?”

    “还有……他的手很白,不像干粗活的人,像是读书人或者郎中。”

    上官不畏记下了这些特征。

    “孙大人和他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楚,他们在厢房里说话,声音很小,但我听到孙大人说了一句‘王大人已经答应了’,那个人说‘不行,必须今晚动手’。然后他们就出来了。”

    “今晚动手?”上官不畏的眉头皱了起来,“动手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张远哭着说,“我只听到这些……我没敢多听……”

    上官不畏没有再问。

    她走出文书房,站在院子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酉时过后,黑衣人来找孙大人。

    孙大人说“王大人已经答应了”,黑衣人说不,必须今晚动手。

    动手,杀谁?

    杀王大人?

    但王大人子时才死,酉时到子时之间隔了两个多时辰。

    如果黑衣人要杀王大人,为什么不在酉时就动手?

    除非,他要杀的不是王大人,而是别人。

    孙大人说“王大人已经答应了”,说明王大人同意了一件什么事。

    黑衣人说不,必须今晚动手,说明事情不能再拖了。

    什么事不能再拖了?

    上官不畏想到了那封写给县令的信。

    半个月前,有人写信给王世安,说上官青的女儿在清河县,让他如实禀报。

    王世安没有回复,所以那个人一直在等。

    也许,黑衣人是暗月派来催王世安的。

    王世安答应了要回复,但一直拖着。

    黑衣人等不及了,所以要动手。

    但动的是谁的手?

    杀王世安的,是另一个人。

    用牵机毒的,是另一个人。

    上官不畏重新梳理了一遍时间线。

    酉时,刘县丞来正堂汇报公事,在县令的茶里下了苦杏仁。

    苦杏仁量很少,不足以致死,刘县丞只是想吓唬县令。

    酉时三刻,黑衣人从正堂出来,往后门走了。

    刘县丞看到了他。

    戌时到子时之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子时一刻,县令被杀。

    牵机毒,银针刺入后颈。

    子时前后,孙大人被杀。

    又是牵机毒,银针刺入心脏。

    子时前后,刘县丞被杀。

    仍然是牵机毒,银针刺入后颈。

    三个人的死亡时间很接近,凶手很可能在短时间内连杀三人。

    一个懂医术、武功高强、走路跛脚、下巴有痣的黑衣人。

    上官不畏回到停尸房,重新检查了三具尸体。

    王世安的后颈针孔,深度约三毫米,角度垂直,直入延髓。

    孙大人的胸口针孔,深度约两毫米,角度稍偏,但准确刺入心脏。

    刘县丞的后颈针孔,和王世安一样,深度约三毫米,角度垂直。

    三个针孔的深度和角度都很精准,说明凶手对人体结构非常熟悉。

    上官不畏取出一根银针,在自己手臂上试了试。

    银针刺入皮肤的感觉她很熟悉,但要在黑暗中准确刺入延髓,她做不到。

    至少,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个凶手的医术,在她之上。

    她想到了一个人。

    师父,韩平。

    韩平是父亲的徒弟,也是她的师父。

    她的一身本事,有一半是韩平教的。

    验尸、毒理、医术、武功,都是韩平手把手教出来的。

    但韩平出卖了父亲。

    十五年前,韩平为了家人的安全,出卖了上官青。

    他告诉暗月的人,上官青掌握了暗月的秘密。

    暗月的人伪造了证据,陷害上官青谋反。

    上官青被处斩,上官家满门倾覆。

    韩平一直活在愧疚中。

    三年前,韩平找到她,把毕生所学教给了她。

    他说,他欠上官家一条命,他会用命来还。

    然后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上官不畏不知道韩平是死是活。

    她只记得他说过一句话:“阿畏,你父亲的案子,不要查了。暗月太强大,你查不过他们。”

    她当时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她会查下去。

    不管暗月多强大,她都会查下去。

    现在,她查到了清河县。

    她找到了父亲最后待过的地方,找到了暗月在清河县的据点,找到了三具被暗月灭口的尸体。

    但她还没有找到真相。

    萧浮云从外面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

    “赵郎中找到了。”

    “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