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5章 县衙暗藏泄密人
    “还在大牢里,我让人看着了。”

    萧浮云点了点头,让差役退下。

    他看向上官不畏:“刘县丞也被杀了。牵机毒?”

    “肯定是,”上官不畏说,“凶手用的是同一种毒,同一种手法。银针刺穴,精准致命。”

    “所以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

    “也不一定,”上官不畏说,“王世安是子时死的,孙大人和刘县丞可能也是子时死的。凶手可以在短时间内连杀三人,如果他的武功足够高。”

    萧浮云问道:“你见过这样的高手吗?”

    “见过,我师父就是。他能在半刻钟内连杀十人,不留痕迹。”

    萧浮云看着她,沉默了几息:“你师父是谁?”

    “一个死人,”上官不畏的声音很平静,“他已经死了,不会再害人了。”

    她没有再解释。

    萧浮云也没有再问。

    两人离开孙大人的房间,穿过院子,往大牢走。

    大牢在县衙的西北角,一排低矮的砖房,窗户很小,铁门紧闭。

    门口有两个差役守着,看到萧浮云和上官不畏,赶紧站直了身体。

    “开门。”萧浮云说。

    差役打开铁门,一股霉臭味扑面而来。

    上官不畏面不改色地走进去。

    她见过太多的死人,闻过太多的臭味,这点味道算不了什么。

    刘县丞的尸体躺在地上的草席上。

    他的脸色发黑,嘴唇发紫,手指关节扭曲。

    和前面两个死者一样,牵机毒。

    上官不畏蹲下检查,在他的后颈找到了针孔。

    “和县令的死法一样,后颈针刺。凶手从背后靠近,一针刺入延髓,死者来不及反应就死了。”

    “守卫没有听到异常?”萧浮云问门口的差役。

    “没有,大人,”差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一直在门口守着,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除了你们,还有谁进过大牢?”

    “没有了,大人。今晚只有我们两个。”

    萧浮云看着他们,目光锐利:“你们确定?”

    “确定,大人。”两个差役异口同声。

    萧浮云没有再问,但上官不畏注意到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刀。

    他在防备。

    他可能觉得这两个差役有问题,也可能觉得凶手还在附近。

    上官不畏走到牢房深处。

    李安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被吓坏了。

    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李安,你看到凶手了吗?”

    李安摇了摇头,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上官不畏又问道:“你听到什么了吗?”

    李安还是摇头。

    “你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上官不畏接着问。

    李安的眼神闪了一下。

    上官不畏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不是恐惧,是犹豫。

    他知道什么,但不敢说。

    “如果你不说,你也会死,”上官不畏的声音很平静,“凶手杀了王大人、孙大人、刘县丞,你是下一个。你觉得自己能躲过去吗?”

    李安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我说……我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上官不畏凑近了一些。

    “是……是王大人让我做的。库银的事,是王大人让我做的。他让我把库银挪出去,给一个叫暗月的组织。我以为是王大人自己要的,后来才知道是给别人的。”

    “王大人让你挪了多少?”

    “五千两。分三次挪的,每次一千多两。”

    “钱给了谁?”

    “一个穿黑衣的人,每次都是半夜来,从后门进来,拿了钱就走。我不认识他,他每次都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他走路有没有什么特征?”

    李安想了想:“他走路有点跛,右腿好像有伤。”

    萧浮云和上官不畏对视了一眼。

    黑衣、斗笠、跛脚。

    和昨晚刘县丞描述的一样。

    “昨晚他来了吗?”上官不畏问。

    李安摇了摇头:“没有。昨晚没人来。”

    “那王大人为什么会被杀?”

    “我不知道……”李安哭着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不畏站起来,看着萧浮云。

    萧浮云点了点头。

    李安说的这些,虽然不多,但已经很关键了。

    暗月在清河县的活动,不只是收买官员,还有资金转移。

    王世安是暗月在清河县的联络人,负责把库银挪出去,交给暗月的人。

    五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够一个组织活动很久了。

    萧浮云道:“李安,你现在很危险,凶手可能会来杀你。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我可以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我愿意……我愿意……”李安哭着说,“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愿意……”

    萧浮云叫来两个可靠的差役,让他们把李安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两个差役领命,把李安带走了。

    大牢里只剩下萧浮云和上官不畏。

    空气很闷,霉臭味更浓了。

    烛台上的蜡烛烧了大半,烛泪滴在地上,凝结成白色的小块。

    “你觉得凶手会是谁?”萧浮云问。

    上官不畏回答道:“凶手可能是暗月的人,也可能是王世安的仇人,但不管是谁,他能在县衙里来去自如,说明他对县衙非常熟悉。他可能就藏在县衙里,也可能是县衙的某个人。”

    “你怀疑谁?”

    “我谁都不怀疑,谁都有可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凶手懂医术,对人体结构非常熟悉。他能准确刺入延髓和心脏,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要么是郎中,要么是仵作,要么是屠夫。”

    “县衙里有郎中吗?”

    “没有。县衙没有专门的郎中,只有王大人有一个私人郎中,姓赵,住在城东。”

    “赵郎中?”

    “对,”上官不畏说,“他是王大人的人,每个月来县衙两次,给王大人看病。他懂医术,也有机会接触王大人。”

    萧浮云点了点头:“我去查赵郎中。”

    上官不畏道:“我去停尸房。我需要重新验尸,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两人分头行动。

    上官不畏回到停尸房,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停尸房里很冷,空气中有一种腐烂的甜味。

    三具尸体并排躺在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

    她掀开第一块白布,是县令王世安。

    他的脸已经发黑了,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像是在看着天花板。

    她重新检查了王世安的后颈针孔。

    针孔很小,直径不到一毫米,深度大约三毫米。

    她用一根细银针探入针孔,测了一下深度和角度。

    银针直直地刺入,没有偏斜,角度非常精准。

    “凶手对人体结构非常熟悉,”她自言自语,“延髓的位置很深,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只有学医的人才知道在哪里下针。”

    她检查了另外两具尸体,孙大人和刘县丞。

    孙大人的针孔在心脏位置,准确刺入了心脏。

    刘县丞的针孔在后颈,和县令一样,准确刺入了延髓。

    “三个针孔,角度和深度都差不多,可能是同一个人下的手。”

    上官不畏站起来,在停尸房里踱步。

    三具尸体,三个不同的位置,三个不同的时间。

    凶手需要知道县令在正堂办公,知道孙大人在厢房,知道刘县丞在大牢。

    这说明凶手对县衙的情况非常了解,甚至可能就住在县衙里。

    她想到了一个人。

    主簿孙大人死了,刘县丞死了,县令死了,库房管事李安被吓破了胆。

    县衙里还剩下谁?

    萧浮云是刑部派来的文书,不是县衙的人。

    差役们是底层,不可能知道那么多内幕。

    那么,还有一个人。

    主簿的助手,书吏张远。

    张远是孙大人的助手,负责整理公文、抄写文书。

    他每天进出正堂和厢房,对县衙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也懂医术吗?

    上官不畏不知道,但她可以去查。

    她离开停尸房,往县衙的文书房走。

    文书房在正堂的东侧,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堆满了公文和案卷。

    张远坐在书案后面,正在抄写什么东西。

    看到上官不畏进来,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

    “上官姑娘,有什么事吗?”

    “张书吏,我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

    “昨晚你在哪里?”

    张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昨晚我在文书房,一直在整理公文。”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但我真的在文书房,没有出去过。”

    “你听到了什么异常吗?”

    “没有,我一直在抄写公文,没注意外面的动静。”

    上官不畏看着他。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和她对视。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和孙大人经过她身边时的反应一样。

    心虚。

    “张书吏,你跟孙大人多久了?”

    “五年了。”

    “五年,那你应该很了解孙大人的为人。”

    张远没有回答。

    “孙大人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张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早上听说的。”

    “你不难过?”

    “难过……当然难过……”张远的声音更沙哑了,“孙大人对我不薄……”

    “那你知道孙大人为什么会死吗?”

    “不知道……”

    “你确定不知道?”

    张远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用手擦了擦汗,但手抖得太厉害,怎么也擦不干净。

    “张书吏,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现在说出来,”上官不畏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张远的耳朵里,“凶手连杀三人,你是下一个目标。你以为你能躲过去吗?”

    张远的手一抖,毛笔掉在纸上,墨汁溅了一桌。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只是帮孙大人做了一点事……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帮孙大人做了什么?”

    “孙大人让我改账本……库房的账本……他说是王大人让他改的……我就改了……”

    “你改了哪些地方?”

    “收入改少,支出改多……把挪走的银子平账……”

    “你知不知道那些银子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