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为什么”
“因为陈宏图被抓了，但陈宏图上面还有人。方国良说过的，在京城的那个人。那个人还没动。郑建国的账本上有他的名字，录音里有他的名字，照片里有他。但你们没有抓他。为什么”
韩世平沉默了。
“因为那个人你们动不了”林逸看着他。“方国良说得对。谁都动不了那个人。”
韩世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林逸同志，我跟你说句实话。那个人，不是动不了。是时机未到。你信里写的那个人，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一张网。抓他一个人容易，但抓了他，网里的其他人就会跑。我们要的是整张网，不是一条鱼。”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但总有一天，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逸站起来。“那我等。”
韩世平转过身，看着他。“你不用等。你回临北，该上班上班，该查案查案。那个人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你不用管他。你管好你自己的案子就行。”
“如果那个人插手我的案子呢”
“那他就会露出破绽。他露出的破绽越多，我们抓他的证据就越多。你查你的，我们查我们的。你不需要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
林逸看着他。“韩世平，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能不能录下来”
韩世平沉默了一下。“不能。你今天没有见过我，没有听过这些话。你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等时机到了，你会知道的。”
林逸把韩世平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没有录音，但他把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好。我回临北。”
韩世平点了点头。“你走吧。从后门走。前门可能有人盯着。”
林逸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韩世平，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会查到底吗”
韩世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会。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
林逸出了门，从后门出了院子。后门是一条更窄的胡同，只够一个人侧身走过。他走了五分钟，到了另一条街上。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旅馆。
进了房间，他拿出手机，给王薇打了电话。
“王薇，陈宏图被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说什么”
“今天下午被抓的。最高检下的决定。孙正义签的字。”
“孙正义他不是陈宏图的人吗”
“他不是。陈宏图骗我的。孙正义一直在查他。”
王薇沉默了很久。“组长，那你寄的那封信”
“有人看到了。那个人叫韩世平，是最高检的。他说信里的内容跟他们掌握的情况一致。陈宏图已经交代了。”
“交代了”
“没有。但郑建国交代了。刘伟交代了。赵强交代了。陈宏图说不说话，不重要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薇的呼气声，像是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组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明天早上的火车。中午到临北。”
“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林逸又拨了沈婧的号码。
“沈婧，陈宏图被抓了。”
沈婧没有说话。林逸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哭。
“沈婧，你听到了吗陈宏图被抓了。”
“听到了。”沈婧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明天中午到临北。”
“我去接你。”
“不用。王薇来接我。你在家等我。”
“好。”
“沈婧。”
“嗯”
“我说过，这次是真的。”
沈婧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带着眼泪。“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信了。”
“你不信我也说。这次是真的。”
林逸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很久，十二圈，一圈不多一圈不少。他想把韩世平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一遍，但有些话已经开始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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