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陈宏图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陈宏图的人不会知道那封信的存在。那封信只有我看到。你赌不赌,是你的事。”

    电话挂了。

    林逸握着手机,站在旅馆的窗前。窗外是小区的院子,有几个老人在下棋,有几个孩子在跑来跑去。一切都很正常。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给王薇发了一条消息。“有人看到我的信了。他要见我。今晚八点。”

    王薇很快回了。“你确定他是好人”

    “不确定。”

    “不要去。”

    “我必须去。”

    “组长”

    “王薇,我等了两天。等的就是这个电话。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要去。如果是好人,他帮我。如果是坏人,他抓我。但我不去,就永远不知道他是谁。”

    王薇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你把地址发给我。如果你明天早上没有消息,我就报警。”

    林逸把地址发给了她。然后他给沈婧发了一条消息。

    “沈婧,有人找我了。今晚我去见他。如果明天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跟王薇一起,离开临北。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

    沈婧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逸,你说过三天之后回来的。”

    “我说的是三天之后不管有没有结果都回来。现在有结果了。我去看看结果是什么。”

    “你别去。求你了。”

    “沈婧,你听我说。如果我不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我去了,也许就能把这件事了结了。了结了,我就回来找你。再也不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婧的哭声。“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林逸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婧哭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林逸,你去吧。你死了,我给你收尸。”

    林逸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他穿上外套,摸了摸内衣口袋。信封不在了,但那个位置还留着一个硬硬的印记,像是信封还在一样。他把手放在那个位置,感觉着自己的心跳。

    晚上七点半,他出了门。他坐了一辆出租车,到了那个地址。那是一条老胡同,在两栋大楼之间的夹缝里,窄得只能走一个人。胡同里没有灯,黑洞洞的,像一个张开的嘴。

    林逸站在胡同口,点了根烟。他抽了两口,掐灭了,扔在地上。然后他走了进去。

    胡同很深,走了两分钟才走到头。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有两个铜环,锈迹斑斑的。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深,像两个黑洞。

    “林逸同志”他问。

    “是我。”

    “进来。”

    林逸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院子里很安静,有一棵槐树,树叶落了一地。正房的门开着,灯亮着。男人带着他走了进去。

    屋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文件盒。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绿色的,光很柔和。男人在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逸坐下来。他打量着这个男人。他不认识他,没见过,没听说过。但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觉得熟悉。那是一种长时间跟案件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气质——冷静、克制、不动声色。

    “你说你看到了我的信”林逸问。

    “看到了。”

    “你是谁”

    男人沉默了一下。“我叫韩世平。在最高检工作。具体做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信里写的事,我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