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天已经黑了，路上的车不多。王薇开得很快，仪表盘上的指针在120和140之间跳动。
“组长，你到了京城，住哪儿”
“不知道。找个旅馆住下。把信寄了，等消息。”
“等多久”
“等到有人找我，或者没人找我。”
王薇握紧方向盘。“如果没人找你呢”
林逸看着窗外的夜色。“那我就回来。从头开始。”
王薇没有再说话。她专注地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林逸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睡一会儿，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宏图的脸、孙正义的脸、郑建国的脸。还有沈婧的脸。
她站在窗口，看着他离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她的眼睛说了所有的话。
车子到了省城火车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王薇把车停在停车场，两个人下了车，走进候车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些人躺在椅子上睡觉，有些人蹲在角落里吃泡面。林逸走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京城的火车票。凌晨一点发车，第二天早上七点到。
“组长，你一个人在火车上，小心点。”王薇说。“陈宏图知道你要去京城吗”
“不知道。我没跟任何人说。孙正义不知道，方建国不知道，只有你和沈婧知道。”
“那就好。只要没有人知道你的行程，陈宏图就没办法在路上截你。”
林逸点了点头。他走到候车大厅的角落里，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王薇坐在他旁边。
“你回去吧。”林逸说。
“我陪你等到上车。”
“不用。你回去陪沈婧。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王薇看着他，沉默了一下。“好。那我走了。你到了京城，给我打电话。”
“好。”
王薇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
“组长。”
“嗯”
“活着回来。”
林逸看着她，点了点头。
王薇走了。林逸一个人坐在候车大厅的角落里，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地走，走得很慢。他把手伸进内衣口袋，摸了摸那个信封。信封还在，硬硬的，贴着他的胸口。
凌晨一点，火车来了。林逸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硬座车厢，人很多，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脚臭的味道。他的座位靠窗，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对面坐着一对年轻情侣。
他把背包放在行李架上，坐下来，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确保信封不会掉出来。
火车开了。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地往后退，很快就变成了漆黑一片。林逸靠在窗户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睡太沉，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在打呼噜，对面那对情侣在小声说话。一切都很正常。但他的神经一直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火车开了两个小时，停了一个站。有人下车，有人上车。车厢里的乘客换了一批，但气氛没有变。
林逸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上了车，坐在车厢的另一头。那个男人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坐下来之后，没有看手机，没有看书，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逸的心跳了一下。他把头转过去，假装看窗外的夜景。玻璃上映出那个男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但能看出他一直朝这个方向看。
火车又开了一个小时。那个男人没有动过。他没有上厕所，没有去买水，就坐在那里，偶尔抬头看一眼林逸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