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死。”
“你说过的话从来不兑现。”
林逸沉默了。这句话沈婧说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他知道她说得对。他答应过她很多事，一件都没做到。他说等案子结了去找她，案子永远结不了。他说不会出事，每次都出事。他说会活着，但哪一次不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沈婧，这次我会兑现。”
沈婧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逸伸出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这次是真的。”
沈婧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林逸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像被人攥着一样疼。
王薇坐在他对面，低声说。“组长，嫂子是担心你。”
“我知道。”
“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嗯。”
“从临北到京城，开车要十二个小时。你一个人开这么久，太累了。我陪你到省城，从省城你坐火车去。火车比开车快，也安全。陈宏图的人再厉害，也不敢在火车上动手。”
林逸想了想。“好。我坐火车去。你送我到省城火车站。”
王薇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写那封信”
“今晚。写完就走。”
林逸从王薇家的书桌上找了纸和笔，坐在客厅的茶几前开始写信。他没有用电脑，没有用手机，用最原始的方式——手写。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他写陈宏图收了刘志远的钱，写了三次，每次五百万。他写郑建国的账本上有陈宏图的名字，写了三次，每次五百万。他写陈宏图在录音里说的话，“刘志远的事你盯着点”，“林逸太容易相信人”。他写孙正义知道这一切，但没有采取行动，他让林逸以个人身份去盯陈宏图，出了事他不认。他写陈宏图绑架了沈婧，逼他交出证据，孙正义答应派人来但没有来。他写方国良说的那个京城的人，他说那个人谁都动不了。
他写了两个小时，写了满满六页纸。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名字都写对了，每一个数字都写清楚了。然后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下赵建军给他的那个邮政信箱的号码。
他把信封放进内衣口袋，拉上外套的拉链。
“写好了”王薇问。
“写好了。”
“我送你去火车站。”
林逸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沈婧。”
门开了。沈婧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我走了。”
沈婧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整了整他的衣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信带好了”
“带好了。”
“到了京城，先把信寄了，再给我打电话。”
“好。”
沈婧的手停在他肩膀上，没有收回去。她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在发抖。
“林逸，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你说。”
林逸看着她的眼睛。“我会活着回来。”
沈婧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走吧。”
林逸转身，跟着王薇出了门。下了楼，上了车。王薇发动车子，往省城开。林逸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着王薇家的窗户。沈婧站在窗口，看着他们。车子拐了一个弯，窗户不见了。林逸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组长，你信里写了什么”王薇问。
“写了陈宏图，写了孙正义，写了京城的那个人。”
“京城的那个人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但我写了方国良说的话。他说那个人谁都动不了。我把这句话写进去了。看到信的人会知道我在说什么。”
王薇沉默了一下。“你觉得看到信的人会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