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逸知道,这个人手里有人命,有数不清的赃款,有一张遍布省城的关系网。

    他把电视关了,拿起手机,给郑建国发了条消息。

    “孙涛安置好了吗?”

    “好了。他开始交代了。东西很多,够赵建国喝一壶的。”

    “什么时候动手?”

    “等陈书记的命令。最快明天。”

    林逸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想着明天。明天,如果一切顺利,赵建国就会被控制住。这个案子,就查到了最顶端。方国良、赵铁军、刘志远、韩冰、周明义、赵建国,一个一个,都查了。但查完了之后呢?还有没有人?他不知道。

    他睡着了。在沙发上,蜷着腿,歪着头。睡得不踏实,做了很多梦。梦见方国良在审讯室里笑,梦见周明义在山上把枪扔在地上,梦见赵建国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表情很平静。他梦见王薇中刀的那一刻,血从她肚子上涌出来,他伸手去捂,但捂不住。他猛地醒了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他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他站起来,去洗了把脸,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天亮。

    早上七点,手机响了。是郑建国。

    “林逸,陈书记下令了。今天上午十点,控制赵建国。”

    林逸的心跳了一下。

    “在哪儿控制?”

    “在他办公室。十点的时候,他有一个会。我们趁他开会之前,把他带走。”

    “需要我做什么?”

    “你来省纪委。陈书记要见你。”

    林逸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胡子没刮干净,脸色不好。他深吸了一口气,出了门。

    到了省纪委,郑建国在门口等着他。两个人上了楼,进了陈宏图的办公室。陈宏图坐在办公桌后面,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林逸进来,他摘下老花镜,指了指沙发。

    “林逸同志,坐。”

    林逸在沙发上坐下。陈宏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方国良的案子,你办得很好。周明义的案子,你也出了力。赵建国的案子,本来应该让你休息,但没办法,你是最了解这个案子的人。所以我需要你留在专案组。”

    “陈书记,我会全力配合。”

    陈宏图点了点头。

    “今天上午控制赵建国,你去不去?”

    林逸愣了一下。

    “我?”

    “对。你去。赵建国认识你,看到你,他就知道事情败露了。他可能会崩溃,也可能会顽抗。不管哪种反应,你在场,对我们有利。”

    林逸想了想。

    “好。我去。”

    陈宏图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林逸同志,赵建国不是一般人。他当了三十年的检察官,查过很多人,也帮过很多人。他知道所有的程序,知道所有的漏洞。他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

    “我知道。”

    “所以你在抓他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激怒他,不要刺激他。让他觉得,还有希望,还有退路。这样他才会配合。”

    林逸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半,林逸跟着郑建国和另外三个人,来到了最高检的办公楼。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去,坐电梯上了八楼。赵建国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口有一个秘书台,秘书不在,桌子上的电脑还开着。

    郑建国看了看表。

    “九点四十。他九点五十会从办公室出来,去九楼的会议室。我们在走廊里等他。”

    五个人站在走廊里,等着。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林逸靠墙站着,手心在出汗。他想起方国良被带走的那天,想起周明义在山上扔下枪的那一刻。每一次,他都以为案子结束了。但每一次,都还有更大的在后面。这次,赵建国是最后一个吗?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