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是刘敏。

    “林逸,你在家吗?”

    “在。”

    “我做了饭,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我今天有客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谁?”

    “王薇。我同事。”

    又沉默了几秒。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电话挂了。林逸把手机放在桌上,王薇看着他。

    “她说什么?”

    “说做了饭,要送过来。我说有客人,她说就不打扰了。”

    王薇站起来。

    “组长,我出去一下。”

    “去哪儿?”

    “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王薇走了。林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在想银行保险柜里那些东西。方国良的照片和信,够不够把赵建国拉下来?赵建国是最高检的检察长,他的级别比郑建国高,比省纪委的人高。动他,需要更高级别的批准。但更高级别的人,会批准吗?

    他正想着,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刘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刘敏,我说了不用……”

    “我知道你有客人。但饭做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刘敏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王薇呢?”

    “出去了。”

    刘敏看了看四周。

    “她住这儿?”

    “不。她住酒店。今天来查案子的。”

    刘敏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林逸。

    “周明义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专案组。”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党校?”

    林逸在她对面坐下。

    “不知道。可能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为什么?”

    “案子还没查完。党校那边,我跟领导说了,暂时不去。”

    刘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逸,你瘦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你昨晚又没睡好?”

    林逸笑了一下。

    “你观察得真仔细。”

    “我说过,观察人是我的强项。”

    刘敏站起来。

    “你吃饭吧。饭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林逸,王薇跟你说的关于我的事,你信吗?”

    林逸愣了一下。

    “什么?”

    刘敏笑了一下。

    “她查了我的银行流水,看到我每个月给我前夫转钱。她肯定跟你说了。”

    林逸没有说话。

    刘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我前夫叫刘建明。他得了癌症,肝癌。去年查出来的。我们没有孩子,他父母也不在了。我不帮他,没人帮他。”

    ...................

    林逸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刘敏,你不早说。”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别人说。”

    刘敏低下头,沉默了一下。

    “林逸,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信我。”

    她转身走了,门关上了。

    林逸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听到她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轻,然后消失了。

    他回到桌前,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米饭。他把饭吃了,把保温桶洗干净,放在桌上。

    王薇回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几盒药。

    “组长,你去睡一会儿。我在这儿守着。”

    “守什么?”

    “守着这间房子。”

    王薇坐下来。

    “刘敏来过?”

    “来过。送了饭。”

    王薇看了看桌上的保温桶。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每个月给她前夫转钱,是因为她前夫得了肝癌。”

    王薇沉默了一下。

    “是真的吗?”

    “不知道。但我不想查了。”

    “为什么?”

    林逸看着她。

    “王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刘敏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但现在,我没有精力去查她。我要查的是赵建国。”

    王薇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那天晚上,林逸睡得很早。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直在转。赵建国是最高检的检察长,他在省城有办公室,有车,有警卫。他不是赵铁军,不是刘志远,不是周明义。他是检察长,是查别人的人。现在要去查他,谁能接手?谁敢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