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沉默了一下。
“赵丽，你把钱交出来，配合调查。态度好的话，可以从轻处理。”
赵丽点了点头。
“我愿意。我愿意把钱交出来。我只求你们别把孩子送走。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林逸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出接待室。
王薇在走廊里等着。
“组长，赵丽交代了？”
“交代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方国良的情妇，帮他花钱，帮他生孩子。方国良做的那些事，她不知道。”
“你信吗？”
林逸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意配合。钱也愿意交出来。这就够了。”
王薇点了点头。
林逸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王薇。”
“嗯？”
“你刚才在走廊里说的那些话，我当没听过。你也当没说过。”
王薇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好。组长，我当没说过。”
林逸站在走廊里，看着王薇走远。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他站在那里，点了根烟。
王薇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没有打断她。
不是因为不想打断，是因为他知道，那些话她憋了很久了。
从他们一起查第一个案子开始，她就在他身边。
她帮他整理材料，帮他分析案情，帮他盯梢，帮他熬夜。
他停职的时候，她比他还着急。
他去北京的时候，她整夜睡不着。
他被方国良的人追杀的时候，她恨不得替他死。
他都知道。
但他不能。
他是有老婆的人。
沈婧在临北等了那么多年，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扛着家。
他不能对不起她。
他把烟掐灭，转身往接待室走。
赵丽还在里面，王薇不在，只有赵志明在门口站着。
“林组长，赵丽的笔录做完了。”赵志明把一份材料递过来，“她说她愿意把钱全部上交。方国良给她的房子、车子，也都愿意交出来。她只有一个要求——别把孩子送走。”
林逸接过材料，翻了几页。
赵丽交代得很详细。
她跟方国良在一起八年，方国良给她买了三套房子、两辆车，每个月固定给她转钱，少的时候几万，多的时候几十万。
她不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方国良说是做生意赚的。
她信了，或者说她选择信了。
“她说的这些，能核实吗？”
赵志明点头。
“能。房子的产权证、车的登记证、银行的转账记录，都能查到。我们已经让人去调了。”
“孩子的事呢？”
“方国良的。她说是方国良的孩子。方国良给她找的医院，做的试管婴儿。方国良想要个儿子，他老婆生的是女儿，他不满意。赵丽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很高兴，给孩子在省城买了套房，写了孩子的名字。”
林逸把材料合上。
“赵丽现在在哪儿？”
“在留置点。张主任说先关着，等方国良的案子结了再处理她。”
林逸点了点头，推开接待室的门。
赵丽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
孩子睡着了，靠在她怀里。
她抬起头，看到林逸，眼眶红了。
“林组长，我的孩子……不会被送走吧？”
林逸在她对面坐下。
“赵丽，孩子的事，我们做不了主。法院会根据情况判决。但孩子是方国良的，方国良的资产会被查封。孩子名下的那套房，如果查实是方国良用赃款买的，也要被没收。你做好准备。”
赵丽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要房子，不要钱。我只要孩子。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他不能没有妈妈。”
林逸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