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要举报赵铁军。她说她知道赵铁军在哪儿。”

    林逸的心跳了一下。

    “她在哪儿?”

    “在接待室。张主任在跟她谈。”

    林逸快步走出办公室,往接待室走。

    到了门口,他推门进去。

    张主任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女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眼睛红红的。

    “林逸,坐。”张主任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逸坐下。

    那个女人看着他,嘴唇在抖。

    “你是林组长?”

    “我是。你是赵铁军的爱人?”

    女人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叫王秀英。赵铁军是我丈夫。林组长,我不是来帮他说话的。我是来举报他的。”

    林逸看着她。

    “你要举报什么?”

    王秀英擦了擦眼泪。

    “赵铁军跑了。他走之前,跟我吵了一架。他说他可能要出事,让我带着孩子回老家。我说我不走。他说,你不走,你就等着被牵连吧。我说,我跟你过了三十年,你做的那些事,我早就知道。我忍了三十年,我不想再忍了。”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

    王秀英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这是他走之前留下的。他说,如果他出了事,就把这个交给纪委。他说这个能保他的命。”

    林逸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叠纸,手写的。

    他翻了几页,脸色变了。

    赵铁军写的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都是他帮方国良“处理”过的人。

    有举报人,有证人,有竞争对手。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方国良让他做了什么。

    抓人、威胁、收买、甚至更严重的手段。

    最前面几个名字后面,写着“王建国,举报人,抓进去关了三个月,出来疯了。方国良给了二十万,我拿了五万。”

    后面还有十几个名字,每一个都是一条人命。

    林逸把信封放下,看着王秀英。

    “这份名单,你还有没有别的备份?”

    王秀英摇头。

    “没有。只有这一份。赵铁军说,这是他最后的保命符。如果方国良出卖他,他就把这个交出去。”

    “他现在在哪儿?”

    王秀英低下头。

    “我不知道。他真的没告诉我。他只说他要去一个地方,等事情过去了再回来。”

    林逸看着那份名单,手在发抖。

    赵铁军帮方国良处理了这么多人。

    抓人、威胁、收买,甚至更严重的手段。

    这些人有的疯了,有的跑了,有的消失了。

    方国良用三十年的时间,用钱和权,筑起了一座堡垒。

    堡垒的每一块砖,都是别人的血和泪。

    “王秀英,这份名单我们收下了。谢谢你。”

    王秀英站起来。

    “林组长,我不是为了立功。我只是不想再忍了。赵铁军做了那么多坏事,他该遭报应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林组长,赵铁军走的时候,开了一辆白色的丰田。车牌号是省A·7F829。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戴了一顶帽子。他带了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里面装的什么,我不知道。”

    林逸站起来。

    “谢谢你。这些信息很重要。”

    王秀英走了。

    林逸站在接待室里,手里攥着那份名单。

    张主任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赵铁军的老婆来举报,说明赵铁军真的跑远了。他连老婆都不告诉去了哪儿,说明他不信任任何人。”

    林逸点了点头。

    “张主任,这份名单里的内容,如果查实,方国良和赵铁军的罪名就不只是受贿了。”

    “我知道。方国良指使赵铁军打击报复举报人,致人精神失常。这是滥用职权,是故意伤害。如果查实,方国良的刑期至少再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