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栖睁开眼睛,蹭地一声坐起来。
星宫,星云,芯片,经络……
陆云栖好似找到了头绪。
她将占星书拿过来。
如果只是看书,依旧看不出什么来。
陆云栖将封书的线拆开。
这个时代的书籍,是多张大纸装订的,装订起来之后再裁开。
也就是说,
只要拆开线,就可以拼成一张大纸。
陆云栖一共拼了三张大纸。
拼出这三张大纸后,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单看小小的一页,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若是拼好了再看,就很明显了。
三张大纸,从上而下。
与陆云栖半睡半醒间看见的赛博半透明人一模一样。
这确实不是普通的占星书籍。
确切地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占星书籍。
这是一张以星轨为主的芯片脉络体系图!
一张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图纸。
陆云栖想不通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紫薇楼的六楼。
更想不通为何原主的记忆里会出现与之相关的信息。
同样想不通的,
还有苏怀渊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谢晏,她,原主,苏怀渊,紫薇楼,陆家……
单独拎出来看,似乎毫无关系。
综合起来看,却又跟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疑问太多。
陆云栖想得脑壳疼。
她将纸张按照顺序收起来,重新爬回床上,躺下,闭眼。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去问别人。
陆云栖拜托岑伯给苏怀渊递帖子。
苏怀渊很忙。
帖子递了三次,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岑伯不死心,去苏府问。
苏府的管家态度极好,岑伯不好意思打笑脸人,只能兴冲冲去,蔫哒哒回。
陆云栖很无奈。
苏怀渊不愧是天下文臣之首,忙是真忙,谱也是真大。
碰壁到第五次之后,
陆云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决定找谢晏帮忙。
毕竟,那占星书也与谢晏有些关系。
谢晏得知陆云栖要见苏怀渊之后,心里醋醋的。
上次在茶楼,他们与苏怀渊擦肩而过时,谢晏就察觉到苏怀渊与陆云栖之间的气氛很怪异。
这份怪异让他平白有些危机感。
知道陆云栖连续碰壁五次之后,又有点欣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欣慰什么。
宁王殿下的名义很好用。
苏怀渊这次终于回贴了。
苏怀渊的回帖非常简单,上面只有一个地址,一个日期。
看看日期,已经排到半个月之后了。
陆云栖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得不说,天下文臣之首是真忙啊。
忙成这样,怕是连上吊都没有时间。
苏怀渊那边已定下时间,陆云栖也不好再多催促。
只能等了。
因暮春杨花飞舞的缘故,陆云栖哪也去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云舒苑。
幸好现在的云舒苑很热闹。
谢晏每天都会带着季风,凌素,姜鹤年前来蹭饭。
云舒苑这边,
除了岑伯和魏展衣之外,还多了陈秋兰。
说起陈秋兰,陆云栖有些唏嘘。
自从陈秋兰得知她成亲多年不孕不育,是因为有人将她的养血藤换成敛珠藤后,在岑伯和姜鹤年的帮助下展开了调查。
调查结果令人触目惊心。
给陈秋兰换药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这群人包括陈秋兰的相公,婆婆,小姑子,小叔子。
陈秋兰的婆家人几乎全都参与了。
陈秋兰的相公因年少时伤到了子孙袋,因治疗不及时导致子孙袋坏死,大夫断定以后子嗣艰难。
成亲后,
陈秋兰的相公可以人道,但种子是坏死的。
是以,陈秋兰成亲多年没生下孩子。
陈秋兰很着急,想了许多偏方,还托陆家寻找名医。
陈秋兰的婆家怕陈秋兰知晓真相,怕陈秋兰借用陆家的势力和离,怕他们家好不容易跟陆家产生的这点关系链断裂,就悄悄换了药方。
常年服用敛珠藤的陈秋兰体寒严重,
因敛珠藤不常见,那些大夫查不出来,以为是陈秋兰体寒太重不易受孕。
就这样,陈秋兰被瞒了十几年,因为愧疚给婆家当年做马很多年。
陈秋兰与婆家对峙后,
婆家人见陈秋兰失去了陆家这座靠山,对陈秋兰辱骂怒斥,还反咬一口陈秋兰不守妇道,斥责陈秋兰是搅家精。
一向对陈秋兰“百依百顺”的相公,也嫌她闹,嫌她小题大做,嫌她闹大不嫌丢人。
陈秋兰万念俱灰。
她提出和离。
这个时代和离非常困难。
但,如果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段婚姻无法持续下去,还是可以和离的。
陈秋兰请姜鹤年帮忙作证。
成功和离后,陆云栖将陈秋兰接到云舒苑来。
魏展衣是个小话唠。
在魏展衣的唠叨下,陈秋兰已恢复了活力。
因为没有婆家一堆人的消耗,陈秋兰还年轻了几分。
陆云栖感慨,
好的婚姻可以让人容光焕发。
坏的婚姻可以让人年老十岁。
成亲一定得擦亮眼睛啊。
衍京的暮春时节。
每年的农历三月中旬会迎来短暂的雨季。
和南方的梅雨季节有点相似,不过时间比梅雨季节要早,持续天数也短,雨水也小。
多以淅淅沥沥的中雨和小雨为主。
下雨。
漫天飞舞的杨花终于消停了些许。
连续下了三日的雨后,陆云栖终终终终于能出门透气。
憋了多日的陆云栖迎来难得的自由时光,
兴冲冲带着众人来到亭子,一边烧烤一边听雨。
烤肉的香味和酒香在雨中弥漫开来。
陆云栖的厨艺也终于发挥了用场。
她制作烧烤料,用竹签串肉。
正式烧烤的时候,她还负责烤肉。
腌制好的肉串在再刷上一层蜂蜜,肥瘦相间的肉串在火下滋啦滋啦冒泡。
一旁的季风和魏展衣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岑伯和姜鹤年准备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盆盐水豆当下酒菜。
“太香了。”岑伯道,“这味道,这香气,我的花生米和盐水豆都不香了。”
“如此美味,当浮一大白。”
姜鹤年端起酒杯:“浮一大白。”
两个精神小老头一饮而尽,再次齐刷刷盯着烤肉。
陆云栖给烤肉翻面,再刷上一层酱料。
“可以吃了。”
陆云栖话音刚落,除了矜持的谢晏和给陆云栖打下手的陈秋兰之外,其他人全都拥上来。
咚咚咚!
众人正在分烤串的关键时候,门外突然有敲门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