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栖挑眉。
星澜,非常有特色的名字。
只是这名字不太像路人甲。
这人的长相也不像是做店小二的。
倒不是她对店小二有刻板印象。
不管在哪里时代,不管是男是女,美貌加上任何一项技能,就是王炸。
像星澜这种长相,若一直待在底层当个店小二,将会是灾难。
何况,星澜的气质很特别。
若换掉这身工作服,稍稍打扮一下,说他是贵公子也有人信。
陆云栖甚至怀疑星澜是谁家的公子来体验生活的。
星澜对人的视线很敏锐。
他莫名感觉,他似乎被陆云栖看穿了。
不,能,吧?
他伪装如此完美,不可能有人看穿。
绝无此种可能。
星澜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
此时恰好又有一群人围上来,星澜摆出招牌笑容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陆云栖感叹:“美貌果然是硬通货。”
“这么好看的人,摆在家里也赏心悦目。”
魏展衣正吃着从街角买的糖葫芦,听着陆云栖的夸赞,微微歪头:“有吗?”
“距离流光阁的沈流川差远了,姑娘你怎么不觉得沈流川好看?”
陆云栖:“咦,你别说,星澜跟沈流川有些像。”
魏展衣不认同:“哪里像?”
“这两个人都不是一个类型的,长相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差远了,我是说星澜差远了。”
陆云栖:“气质。”
星澜身上流露出来的独特气质,跟沈流川很相似。
不远处的街角。
谢晏将陆云栖的话悉数听到耳朵里。
他问凌素:“本王不好看?”
凌素:“王爷之容颜,世间少有。”
谢晏:“比那个店小二如何?”
凌素:“云泥之别。王爷是云,店小二是泥。”
谢晏黑着脸:“本王这张脸不够她看,她还要去看别人?”
凌素:……原来王爷醋坛子打翻了。
“王爷您误会陆姑娘了,陆姑娘是看中了店小二的业务能力,想将他挖到云上阁来。”
谢晏:哦,那没事了。
陆云栖不知道谢晏跟在后面。
她带着魏展衣进了云上阁。
云上阁依旧没什么客人。
和对门的风华尚比,云上阁冷清到近乎关店的程度。
陆云栖进门时,正听到女掌柜在唉声叹气。
陆云栖道:“青梧姐姐,从今天开始,你不需要再逞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
范青梧,也就是女掌柜:……东家总喜欢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习惯了。
“东家。”范青梧叹道,“您有所不知。”
“我们云上阁,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客人进门了。”
“这两个月卖出去的总额,甚至都比不过从前半天的总额。”
“我还按照您的吩咐,重金聘了许多绣娘,打版师傅等等。”
“他们已到位,但咱们没生意,他们也只能闲着,闲着归闲着,工钱却不能少。”
“再这样下去……”
范青梧不忍心再说下去。
陆云栖笑道:“我这不是带着解决方法来了嘛。”
她将谢晏的题字递给范青梧。
“我给咱们云上阁找来了新靠山,宁王殿下。”
“这题字是宁王殿下亲笔题的,上面还有他的印章,只要我们将牌子挂出去,那些人自然就来了。”
范青梧听得一愣一愣的。
新靠山,宁王殿下,亲笔题字,还有宁王的印章?
她仔仔细细看了看。
反反复复看。
范青梧脸色复杂:“姑娘,我知道您想盘活云上阁。”
“但是,咱不能用这种方法。”
“那可是宁王殿下,我听说过,宁王殿下常年待在山上,几乎不下山,更不会参与些俗事。”
“咱们冒用他的名号,很容易被拆穿。”
“若是被拆穿了,不仅咱们的店开不下去,咱们都得进牢狱。”
陆云栖道:“你放心吧,这是宁王殿下亲自写的,比金子还真。”
“印章也是真的。”
“我跟宁王殿下签订了合约,宁王殿下给我们当靠山,我们给宁王殿下一成销售额的提成。”
“给你,看看合约。”
范青梧接过合约。
看到宁王私章和官府印章,她终于信了。
范青梧激动不已:“若有宁王殿下当靠山,那,咱们的店,很快就能热闹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陆云栖:“这几天先把旧牌子给摘了,尽快把新牌子做出来。”
“再找个黄道吉日,我们重新开业。”
范青梧已迫不及待去找人了。
陆云栖带着魏展衣去楼上试内衣。
闹市,人来人往。
嘈杂声,吵闹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街角处的马车里。
谢晏额间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些复杂的,过剩的情绪,再一次化为利箭砸到他的识海。
这段日子,他有陆云栖梳理情绪,已许久许久没犯过。
哪怕跟陆云栖去听戏,跟陆云栖去珍味楼用膳,跟陆云栖去街市……
他都没有异常。
以至于,谢晏以为自己恢复了,以为自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
至如今。
谢晏才明白,
只有陆云栖在他身边,他才能勉强像个正常人。
陆云栖不在他身边,他就会原形毕露。
谢晏用力抓着扶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去。”
凌素脸色一变。
她忙掀开车帘。
马车里,谢晏脸色苍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溢满了额间,一滴滴滴落到垫子上。
不过片刻功夫,垫子已湿了大半。
“王爷。”凌素大惊,“您犯病了。”
“我带您去找陆姑娘。”
剧痛无比。
剧痛从脑部神经传递到浑身各处。
谢晏疼到浑身颤抖,颤抖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用力咬着牙根:“先,回。”
“你要回哪里?”陆云栖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她同样脸色苍白,同样额间遍布冷汗。
“谢晏!”
“你可真是好样的。”
“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吗?没有我在身边,你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幸好我就在附近,若我不在附近,你怎么办?”
陆云栖非常暴躁。
她正美滋滋跟魏展衣试穿新内衣呢。
刚把新内衣穿上。
突然,脑海中沉寂许久的芯片被激活。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剧烈的,可怕的疼痛袭来。
她,再一次被谢晏的芯片强制激活,强制共感。
她能被强制共感,说明谢晏就在附近。
只来得及披一件衣裳,她跌跌撞撞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