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若说陆家人是好人，但陆家已被全族流放。
谢晏若说陆家是坏人，
不，只要他脑子没问题，他就不能这么说。
端水大师谢晏很认真地对陆云栖说：“还是跟我刚才说的一样，好人坏人的界限很难区分。”
“比如，一个贪官污吏，他贪了许多钱，但他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挨了劫匪好几刀。”
“对别人来说，他是坏人，对那个小姑娘来说，他是好人。”
“陆家也好，苏怀渊也好，甚至包括你我，都是如此。”
“人很复杂，无法从单一的标准去评判是好是坏。”
陆云栖托着下巴，认认真真地看着谢晏：“宁王殿下，有没有人你说过，你很适合搞哲学。”
谢晏认真想了想，问：“哲学是谁？”
陆云栖：……
“我在夸宁王殿下很会辩证看待问题。”
陆云栖知道她这么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索性也就懒得问了。
“殿下今天忙吗？”用完饭，两人在院子里消食时，陆云栖问谢晏。
谢晏：“尚可。”
陆云栖：“我有一桩生意想跟殿下谈谈。”
“云上阁，就是我母亲陪嫁里的一个铺子，卖布匹卖衣裳的，你听说过吗？”
谢晏：“未曾。”
陆云栖没有意外。
谢晏常年待在山顶寺庙里，对衍京城的小铺子不了解也正常。
“事情是这样的。”陆云栖道，“云上阁算是衍京城比较大的铺子，主要面对的是高端客户群体。”
“也就是，主要面对达官贵人或者富裕人家。”
“你也知道的，在衍京城这种地方，那些达官贵人来光顾，一方面是为了采购，一方面是为了攀交情。”
“陆家被判流放后，云上阁的后台也倒了。”
“那些客人也都见风使舵，生怕跟陆家产生关系，即便那云上阁是我母亲的陪嫁，也遭到了严重波及。”
“想要解决云上阁的境况，只有一个办法。”
陆云栖目光炯炯地看向谢晏。
谢晏明白了陆云栖的意思。
他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先说说你想如何合作。”
陆云栖笑道：“我们的合作方式很简单。”
“云上阁有一套成熟的体制，我们不需要改动，只需要让人知道，云上阁的后台换人了就行。”
“我想借用宁王殿下的名头来经营云上阁。”
“当然，我不白用，云上阁一成的销售额归殿下所有。”
陆云栖生怕谢晏拒绝。
她快速解释道：“不要小看一成销售额，它是销售额，不是净利润。”
“云上阁卖了一万两银子，销售额就是一万两，我要先分出去你的一成，也就是一千两银子。”
“剩下的九千两银子，我再扣除材料成本，人工成本，房屋成本等。”
“净利润有可能为负，销售额不一样，只要有人来买，就有销售额，虽然一成看起来少，却是稳赚不亏的。”
谢晏很认真地听着陆云栖的话。
陆云栖给出的条件确实很有诚意。
只不过，以他的身份，他并不在乎那点分成。
再者，有婚书在，陆云栖完全可以直接用他的名头行事。
想到陆云栖曾说过的那句，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他就知道陆云栖是不会轻易接受。
相互合作，反而更舒服。
谢晏道：“我该怎么做？”
陆云栖听这话就知道谢晏答应了。
她眉眼弯弯：“很简单，也不需要你出面。”
“你给云上阁重新写个牌匾，牌匾上题上你的名讳，我让人刻印出来重新挂回去就可以了。”
“这样，我先让人拟出合约来。”
陆云栖说干就干。
立马去找人拟合约。
等谢晏签署完合约，题完字。
陆云栖没耽搁，立马带着魏展衣和题字去了云上阁。
用完被扔到一边的谢晏：……
这女人可真是无情。
谢晏回到静月阁，拿出季岳新送来的折子。
小皇帝已批阅过但拿不准的奏折，会整理好让人给到季岳那里。
季岳再给谢晏送来，等谢晏批阅。
谢晏心浮气躁。
折子上的字在眼前飘，却飘不进脑子里去。
“凌素，备马。”谢晏将奏折扔下，“随本王上街。”
云上阁对面，风华尚门口。
那名俊俏店小二依旧在热情迎客。
店小二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还长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吸引了无数女子簇拥。
店小二穿梭在众人之间，嘴甜，爱笑，游刃有余，让围过来的所有人都得到了情绪价值。
陆云栖更想挖了。
这店小二简直是妇女之友。
若能挖到自家店里来，销售额肯定能飙升。
陆云栖主动过去打招呼：“嘿，帅哥，好久不见。”
店小二看到陆云栖之后，脸色僵了僵。
强大的业务能力让他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原来是云上阁的东家姑娘，好久不见。”
陆云栖：“帅哥考虑得如何了？”
“要不要跳槽到我们云上阁。”
“我们云上阁已找到了新的靠山，靠山非常硬，过几日营业就能恢复正常，你这时候加入就是元老级别的。”
“如果你愿意来，你就是我们云上阁的销售总监，管着云上阁的整个销售链条，提成的点和每年的分红，我们都可以商量。”
“不保守估计，一年下来，你至少能拿五千两。”
“若是当年营业额高，分红高，冲到一万两也有可能。”
店小二：……
别说了，别说了。
虽然他没听太懂，但他能听懂五千两和一万两。
再说下去他真要心动了。
五千两银子，都能在衍京城普通地段买一套宅子了。
别管这个饼真不真，最起码它诱人。
店小二心想，要不把任务给翘了吧，改行当个店小二也挺好的。
不用打打杀杀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只需要冲着客人笑笑就能来钱。
像这种东家人傻钱多的工可不好找。
人傻钱多陆云栖：“帅哥不用纠结，你可以慢慢想，云上阁的大门随时欢迎你。”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帅哥如何称呼？”
店小二：“星澜。”
陆云栖：“我不是问你姓什么，是问你的名字。”
店小二：“……星星的星，波澜的澜，星澜，我是孤儿，没有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