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将一个看起来很有质感的本子递给陆云栖。
陆云栖看清楚上面的字迹，眼睛微微瞪大：“这是，隔壁院落的地契和房契？”
“你买下来了？”
谢晏：“嗯，写了你的名字。”
陆云栖往后翻，果然在署名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陆云栖神色很复杂。
宁王殿下不仅送黄金，还送宅子，送顶尖暗卫。
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大方的人？
陆云栖摸着房本稀罕了一阵：“这宅子你花了不少钱吧？”
谢晏：“尚可。”
陆云栖：“那你还价了没？”
谢晏：“未曾。”
陆云栖肉疼道：“这宅子荒废多年，里面很多东西荒废了，修葺需要一大笔钱，按理说是能还价的，你怎么不还价就买下了？”
谢晏：“牙人不敢抬价，价格还算公道。”
陆云栖：“……话虽如此，我觉得还有砍价的空间。”
那院子是真的破败，基本无法住人，小刀一下房东应该是愿意的。
“你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谢晏：难怪她关心还价没还价，原来是想还钱。
谢晏：“送你的。”
陆云栖忙拒绝三连：“不行，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谢晏：“为何？”
陆云栖：“宁王殿下可曾听过一句话，命运中的所有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若是接受了这房本，表面看起来是零首付，实际上就是欠了谢晏人情，这人情太大，跟分期付款差不多。
分期付款的利息还是未定的。
她不喜欢这种不确定性。
她更喜欢一次性付清，亲兄弟明算账。
谢晏没听说过。
谢晏觉得，这话不对。
馈赠之所以是馈赠，本就是心甘情愿相赠，与酬报无关，何来标价一说？
谢晏还想说，他们已领取婚书。
就算只是协议婚书，也是货真价实的婚书，是律法承认的，正儿八经的夫妻。
她不需要这般生分。
这些话谢晏终是没说出来。
谢晏道：“算作补偿。”
“你给我治疗的时候，疼痛会转移到你身上一大部分。”
“这宅子算是我的补偿。”
“你尽管收下便是，名字已挂在你名下，不会出任何问题。”
陆云栖：“真送给我了？”
谢晏：“真。”
陆云栖：“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谢晏：中间商是谁？
谢晏没听懂，但不妨碍他能理解到陆云栖的意思：“没有。”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不礼貌了。
陆云栖收起新鲜出炉的房本。
就，暂时替谢晏保管着吧。
岑伯和魏展衣归来。
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
看到陆云栖和谢晏，岑伯摇了摇手中的肉，笑得见牙不见眼：“王爷，姑娘，你们都在呢。”
“我跟熊宝从京安府回来的途中，顺道去了一道市场，买到了非常新鲜的羊肉，今天我们就做红焖羊肉，烀羊肉，羊肉汤。”
魏展衣展示着手里的大饼和萝卜，笑嘻嘻：“还有大饼和萝卜。”
“羊肉汤里放萝卜，味道最是鲜美。”
“就着大饼喝羊汤吃羊肉，滋味美到神仙来了都不换。”
本朝的人对羊肉情有独钟。
最流行的吃法就是红焖羊肉和羊肉汤。
这里的羊肉也不膻，炖煮之后还有淡淡的奶香味，最是受欢迎。
陆云栖本不饿。
听岑伯和熊宝的话之后，饿了。
岑伯进了厨房。
陆云栖招呼魏展衣来。
“熊宝，你来得正好，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毒蛇，类似眼镜蛇或者银环蛇金环蛇之类的。”
魏展衣：“姑娘说的这几种蛇类都比较罕见。”
“衍京城最多的毒蛇名为叫做五步蛇。”
“被五步蛇咬到伤口会剧痛，被咬过的地方会坏死，若不及时处理会死。”
陆云栖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她的梦中情蛇嘛！
能咬人，暂时死不了，还会造成组织坏死，各方面都符合她的要求。
“能捉到吗？”
魏展衣：“天还有点冷，大部分蛇还在冬眠中，直接抓的话比较困难。”
“不过，我可以组织我的小弟们刨几条出来。”
陆云栖给魏展衣竖起大拇指：“让你的小弟们注意安全。”
魏展衣：“放心，它们没少捉五步蛇。”
“捉蛇它们是专业的。”
魏展衣的小弟们不是人，是衍京城的流浪狗和流浪猫。
魏展衣为了躲避追杀，有很长一段时间在熊皮套躲着。
为了活下去，她装成狗混到流浪狗群里，随流浪狗抢食。
有她在的时候，流浪狗们不仅能精准避开被打被抓，还能获得更多的食物。
于是，魏展衣就成了流浪狗中的老大。
整个衍京城的流浪狗，也包括一些有主人的狗，都听她指挥。
至于流浪猫，
曾经有一只非常凶猛的，名为丧彪的狸花猫，跟流浪狗争夺地盘，并把流浪狗们打得节节败退。
流浪狗告状到魏展衣跟前。
魏展衣利用人类智慧，将丧彪生擒。
丧彪以为必死无疑时，魏展衣没杀它，还请它吃了小鱼干。
从此之后，魏展衣也成了丧彪的老大。
魏展衣口中捉五步蛇的小弟，就是那些凶悍的狸花猫。
“姑娘什么时候要？”魏展衣问。
陆云栖：“尽快，越快越好。”
在一旁，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完全的谢晏：……
她们是真不把他当外人。
第二天。
温令安下值后，去了一家官方书肆。
书肆名为观文阁，是衍京城最大的书肆。
书肆包罗万象，还提供了学子们交流的场所。
每当下值或者休沐。
温令安会在观文阁与一众文人写诗作画。
温令安的诗作中，一大半是写给妻子陆青霜的。
他的诗用字缱绻，深情款款，很受欢迎。
其中有不少名作流传很广。
歌楼里的歌女甚至以能首唱温令安的诗来抬高身价。
温令安一进观文阁，便有无数人前来迎接。
换成以往，温令安很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但今天，温令安心情非常差。
他脑海中总浮现出陆青霜目光坚决的模样。
这样的陆青霜让他陌生。
不仅如此。
他还不莫名想起他曾发过的毒誓。
当年，他负荆请罪，跪在陆青霜跟前发誓，说他若再犯，自断双腿双臂，自戳双眼。
原先他从未将这毒誓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却有种毛骨悚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