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年对陆云栖说：“那位姑娘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确切地说，非常差。”
“她……”
姜鹤年在纠结如何用词。
“她内伤和外伤都很严重，相对来说，外伤还好，吃点苦头把骨头正好，再多休养一些日子还是可以养好的。”
“最重要的是内伤。”
“她的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心脉受损最为严重。”
“她……我该怎么说呢，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外表勉强保持完好，内里已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陆云栖声音沉重：“姜老，你直接说结论吧。”
姜鹤年道：“我用最好的药，配合我的针灸术，再休养个一年半载，最多能恢复到七成。”
陆云栖：“也就是说，就算再尽心治疗，她也不可能恢复完全？”
姜鹤年：“是这样的。”
“恢复七成也是各项状态非常理想的情况下，如果状态不理想，可能只能恢复到六成，甚至五成。”
“其实，她身体的其他创伤好说，最麻烦的是心脉受损。”
“陆姑娘你也通晓医术，知晓导致心脉受损的原因有很多。”
“陆青霜姑娘的心脉受损原因占据了至少四种。”
“她的胸口被重物锤击或者被暴力摔撞过。”
“她的长期情绪低迷，忧思成疾。”
“她曾服用烈性药多次，药效不间断损伤心脉。”
“还有一个原因是积劳成疾，心力耗竭……”
“总之，她心脉受损非常严重，心脉又是最难修复的，能修复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准。”
陆云栖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心肌受损，在二十三世纪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二十三世纪，只需要注射一针心肌细胞靶向缓释药剂，像陆青霜这种重度心肌受损的患者，大约一个月就能痊愈。
心机细胞靶向缓释药剂的成分也很简单。
主要成分为修饰型信使核糖核酸，专业简称modRNA。
次要成分为定向转录因子。
作用原理也很简单。
以特异性修饰碱基为原料，将携带修复编码的基因片段进行体外转录后，经脂质体等介质转入靶细胞中，完成定向修复蛋白的表达，从而快速生成目标蛋白，修复受损细胞，以达到治疗疾病的目的。
可惜的是，这里没有药剂，医术也处于比较落后的阶段。
陆云栖想了想。
虽然没有方便灵活的基因药剂，但她有姜鹤年这个神医。
在二十三世纪，
因为基因药剂泛滥的缘故，导致了中医断层。
她也是跟着顶头上司查询资料时才知道古中医有多伟大。
她觉得，或许可以双管齐下。
一方面让姜鹤年用中药和针灸稳住陆青霜的病情。
一方面她想办法激活陆青霜心肌细胞活性，促进细胞分化再生。
陆云栖道：“麻烦姜老想个稳妥的药方。”
“后续的我想想办法。”
姜鹤年：“行，那我先去配药。”
姜鹤年离开后。
院子里只剩谢晏与陆云栖两人。
谢晏的视线掠过陆云栖的心口。
清晨看到的那抹雪白浮现在脑海中，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不自然的绯色，原本就红红的耳尖更红了。
谢晏忙移开视线：“陆青霜和温令安，原是衍京城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妇。”
陆云栖的思绪都在陆青霜身上，没注意到谢晏的异常。
她叹道：“是啊。”
“我娘之前还跟我感叹，说女子嫁人无异于重生一次，说我三姐姐就是顶顶好的命，能够嫁一个知冷知热的知心人。”
“谁知道恩爱夫妻背后，全是假的，全是演的。”
陆云栖在一旁的秋千架上坐下来。
谢晏默默将轮椅移动到陆云栖身后，帮她推秋千。
陆云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谢晏聊天：“三姐姐不知道家暴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温令安第一次动手时，三姐姐就该想办法抽身的。”
“可惜，温令安的手段太高了。”
谢晏赞同：“温令安确实隐藏得深。”
陆云栖：“是啊。”
“我听三姐姐说，温令安买通了三姐姐的陪嫁丫鬟，让大伯母他们误会三姐姐，又对外营造出夫妻恩爱的假象，让大伯母他们误以为三姐姐生活幸福。”
“三姐姐性子软，身边又没有能用的人，她被温令安严加看管，被死死困在宣平侯府那座牢笼里，想要逃离难如登天。”
陆云栖很感慨。
若不是她阴错阳差穿越过来。
原主嫁入顾家后，或许状况比陆青霜还差。
女子成亲，果然得擦亮眼睛，小心被渣男的伪装给骗了。
谢晏默了片刻，道：“以后墨云留在你身边当差，你觉得如何？”
陆云栖：“嗯？”
好端端的，怎么扯墨云身上去了。
谢晏：“你身边只有魏展衣一人，终归不方便。”
“墨云力气大，功夫不错，留在你身边或许有用。”
“你不需要给她工钱，管饭就行。”
陆云栖转头盯谢晏。
盯了一会儿，她问道：“我会有危险？”
谢晏扬眉：“为何这么问？”
陆云栖：“墨云是你的暗卫。”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级别，但我猜测，墨云和凌素、季风的级别是差不多的。”
“这样的顶尖暗卫很难培养，或许几千人才能选出一个来。”
“若你觉得我身边的丫鬟不够，大可以选几个更擅长伺候起居的来。”
“但你没有，你直接把墨云分给了我。”
陆云栖看着谢晏的眼睛：“这说明，我可能会有危险。”
“对吗？”
谢晏定定地看了陆云栖一阵，轻笑出声。
陆云栖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
“是。”谢晏道，“你我领取婚书一事，虽未公开，却瞒不过一些人。”
“比如太皇太后。”
“我与太皇太后水火不容。”
“他们的人无法对我出手，或许会想办法对你出手。”
“我无法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留墨云在你身边，墨云能护你。”
陆云栖大概也猜测到了。
在皇宫的时候，太皇太后一直在阴森森地盯着他们。
太皇太后那模样，一看就是老阴比了。
不得不防。
陆云栖叹道：“你说，我这算不算从一个狼窝进了另一个狼窝？”
谢晏：“算。”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