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霜不想这些腌臜事影响陆云栖。
她想找个借口避过这个话题。
可,在陆云栖的注视下,她说不了谎。
陆青霜道:“成亲第二年就开始了。”
“成亲第一年的时候,他还算温柔体贴,我们也算是相敬如宾。”
“成亲第二年,我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他对我越来越不耐烦。”
“他忌惮陆家,一开始不敢下死手,只是掌掴,罚跪这种比较轻的惩罚,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
“我去找过婆母,婆母自是偏向她儿子的。”
“婆母让我忍忍,说男人都这样,让我尽快怀个孩子拴住男人的心什么的。”
“因这些事太小,我也不好回家哭诉,加上我迟迟未有身孕,我……没有底气,就这般忍气吞声下来。”
陆青霜眼眶通红通红的。
“他见我没有回家告状,动手越来越频繁,下手也越来越狠。”
“我终于忍不住,跑回娘家。”
“我娘看到我身上的伤痕,气得直哭,我爹也气得哆嗦,让我和他和离。”
“我前脚刚回家,他后脚就追来了。”
“他跪在大门口,负荆请罪,一边哭一边磕头,说自己喝多了耍酒疯不小心打伤了我,求我原谅,还发毒誓说以后绝不动手。”
“他太虔诚了,虔诚到骗过了任何人。”
“那时门口围观了许多人,我父亲和母亲为了两家的面子,暂且让他进门。”
“他痛哭流涕要改正的态度骗过了我爹娘,也骗过了我。”
“我跟他回了温家。”
陆青霜说到这里,身体忍不住颤抖。
这是她走得最错的一步棋。
一步错,步步错。
回到温家,是噩梦的开始。
“温家变相软禁了我。”
“还散播出谣言,说我恼怒爹娘劝我和离,差点让我失去良缘,我记恨上了爹娘。”
“爹娘气得不行,来温家找我求证。”
“陪了我近十年的陪嫁丫鬟被温家收买,对爹娘说了很过分的话。”
“爹娘一开始不信,后来,次数多了,爹娘越来越失望,慢慢,爹娘也不怎么过问我的事了。”
“他很会伪装。”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经常带我出门,在外人面前营造出我们非常恩爱的样子。”
“他还会在同僚跟前秀我们有多恩爱,秀他是妻管严,还对外宣称以后不再喝酒,说喝了酒发酒疯差点丢了媳妇等等。”
“他伪装得太好太好,我爹娘信以为真,以为我真的与他们反目了。”
“我则被他管的死死的,消息都传不出去。”
陆青霜眼泪簌簌往下流:“小七,我所嫁非人,这是我的命。”
“陆家还鼎盛时,我都无能为力。”
“如今陆家覆灭,无人能为我们撑腰,你我二人对上温家,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你能救我这一次,我已感激不尽了。”
陆云栖没有说话。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可惜,陆青霜不知道。
“他当初,发的什么誓?”陆云栖问。
陆青霜愣了愣。
陆云栖又道:“他当初负荆请罪时,发的什么毒誓?”
陆青霜:“他说,若以后他再对我动手,他会自挖双眼,自断双手和双脚,穿肠烂肚,不得好死。”
陆云栖嗤笑:“挺具体的誓言。”
这么具体,操作起来也简单。
“三姐姐是怎么想的?”
陆青霜不太明白陆云栖的意思。
她还想开口时。
包厢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嫂嫂就是在这个包厢吧?”
“嫂嫂也真是的,怎么孤身一人就出来买东西了,连个丫鬟也不带,要是被哥哥知道了,哥哥又要心疼。”
另一个女声羡慕道:“你哥哥和你嫂嫂的感情可真好。”
“成亲这么多年了,还如胶似漆的。”
最开始说话的女声笑道:“可不是嘛。”
“我嫂嫂嫁进来这么多年,迟迟没有生儿育女,我哥哥依旧对她好得不得了。”
“我嫂嫂稍稍离开一阵,我哥就不放心。”
“这不,我哥知道嫂嫂一个人出来买衣裳,还专门让我跟过来瞧瞧。”
“咦,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是我听错了吗?我怎么好似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
她们都是已出嫁的妇人。
包厢这种隐私性极强的地方,若传出男人声音,只有一种可能。
她们没有说话,看着温玉烟。
温玉烟心底得意。
陆青霜此时已中药,她安排的男人早就进来了。
算算时间,那男人和她的好嫂嫂应该正在办事呢。
这个时候推开包厢的门,一定能看到刺激的场景。
只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捉奸在床,她就能将陆青霜钉死在耻辱柱上。
温玉烟一把推开包厢门,怒气冲冲道:“陆青霜,你在干什么?”
“哥哥对你这么好,你这么做对得起……”
温玉烟的话噎在喉间。
她瞪大眼睛,见鬼一样:“你,你……”
“你怎么会?”
“你不是……”
陆青霜微微扬眉,语调温和:“我怎么了?”
“玉烟妹妹如此怒气冲冲地冲过来,是想做什么?”
温玉烟看到包厢里的陆青霜和陆云栖,整张脸都是铁青的。
怎么会?
她明明亲眼看到陆青霜中了药,亲眼看到那个男人进了包厢,怎么会出错?
包厢不大,没有藏人的地方。
那个男人在哪里?
陆云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云栖笑道:“三姐姐这是明知故问了。”
“刚才咱们不是听见了么?”
“是三姐夫不放心三姐姐孤身一人来买东西,特意派了这位来。”
“我想,应该是来给你付钱的。”
陆青霜微微点头:“确实,我夫君总嫌我太节省,这次定是他又看不下去,特意派玉烟妹妹给我送银子。”
陆青霜朝着温玉烟笑:“这次我夫君让你送了一千两还是两千两?”
“快些给我吧,我这次一定多买一些。”
“不然夫君又要生气了。”
她冲着众人无奈一笑:“诸位别见笑,我夫君就是这样,要是我不花完他给的钱,他就会生气。”
温玉烟差点被气昏厥。
她哥才不会这样。
她哥断然不会给这女人花钱。
但这话她不能说。
毕竟,在外人眼里,她哥对嫂子极其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