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栖醒来的时候,酒意已散去,只留下头疼的后遗症。

    她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光秃秃的床,愣了一下。

    她的床帏和床帐呢?

    她那么大那么粉的床帏和床帐去哪里了?

    陆云栖想到了什么,猛地摸向她的金子。

    空的。

    掀开被子,还是空的。

    全都是空的。

    “我的金子!”陆云栖一下子坐起来,“我那么一床金子去哪里了?”

    “岑伯,有小偷把我的金子偷走了!”

    “床头,匣子里。”有清冷的声音传来。

    陆云栖看向床头的匣子。

    她藏在被窝里的黄金,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整整齐齐收到了匣子里。

    陆云栖松了口气,再次躺下。

    金子没丢,事就不大。

    躺了片刻,陆云栖又坐起来。

    不对,刚才有人在说话,声音有点熟悉。

    陆云栖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桌子上的蜡烛跳跃了几下,正好照耀到黑暗里的谢晏。

    烛光幽幽里,

    谢晏坐在角落里,身上散发着森森寒气。

    陆云栖刚醒来,有些懵。

    她眨了眨眼睛,拍了拍额间:“起猛了,竟然梦到了谢晏。”

    谢晏:“不是做梦,你醒着。”

    陆云栖呆住。

    她拧了自己一把。

    疼的。

    所以,她真醒着,谢晏真的在她房间里?

    这人大半夜不睡觉在她房间里做什么?

    等等。

    大半夜?

    她记得现在该是上午时分。

    她跟熊宝还有她的外挂墨云姑娘,去顾家打砸了一顿,凯旋归来。

    为了庆祝她得自由,

    她特意让珍味楼的元宝掌柜送来了招牌菜和玉竹清。

    她与谢晏对饮,然后……

    然后,天就黑了。

    陆云栖看向谢晏,衬度着问:“宁王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谢晏差点被气笑。

    他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岑伯看着老实巴交的,坑起人来是毫不手软。

    他被锁到陆云栖的屋子里,要应对陆云栖拆家,还要被陆云栖当成桃子乱啃。

    他看着陆云栖无辜的模样,森森开口:“全都不记得了?”

    陆云栖:……熟悉的台词,熟悉的语气。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个,请问。”

    “我,该记得什么吗?”

    谢晏:“比如,你的床帏,你的床帐,你的窗纱。”

    陆云栖摇头。

    她其实也想知道,她的帷帐,她的窗纱去哪里了。

    谢晏又问:“花果山的桃子,还记得吗?”

    陆云栖再次摇头……

    摇到一半,陆云栖僵住了。

    触及到了关键词,死去的记忆一点点被激活。

    她想起来了,

    她确实在花果山摘过桃子。

    花果山这届桃子不太行,

    她从一众歪瓜裂桃中找找找,终于找到了一枚品相极为完美的桃子啃下去。

    啃,下去?

    陆云栖看向谢晏。

    有上次啃蟠桃的经验在。

    她怀疑,那枚品相完美的桃子,就是眼前这位。

    谢晏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陆云栖的想法。

    谢晏用他清冷的,仙气飘飘的,波澜不惊的语调,轻轻开口:“有人捧着本王的脸告诉本王,从此以后本王不需要再逞强,因为本王的强来了。”

    哐啷!

    陆云栖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救命!

    她这是什么油味发言。

    谢晏:“还要听吗?本王记性好,都记着。”

    陆云栖双手合十:“求你,别说了。”

    好尴尬。

    尴尬到距离她抠出了三室两厅大平层只差一块砖。

    一块能把她砸晕的砖。

    谢晏神色幽幽,清冷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些许戏谑:“都不记得了?”

    陆云栖捂着脸:“不记得。”

    “我只记得,我和你在喝酒。”

    “喝了一杯之后,我就没记忆了。”

    “我……应该是喝断片了?”

    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的程度。

    仅仅一杯,仅仅一杯果酒程度的酒,她就断片了。

    她不仅断片了,还做了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谢晏没有回答。

    他盯着陆云栖看了好一会儿,低笑出声。

    陆云栖被笑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谢晏:“现在清醒了?”

    陆云栖点点头,她现在清醒的不得了。

    谢晏按了按疼痛不堪的太阳穴:“那把床让出来,本王要就寝。”

    陆云栖:?

    为什么要让她让出床?

    谢晏堂堂一个王爷,没有自己的床吗?

    谢晏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你的好管家,把本王和你锁到了这房间里。”

    陆云栖拽了拽门。

    门果然已被从外面锁死。

    她又去开窗。

    好家伙,岑伯把窗子也锁死了。

    陆云栖没辙。

    她试着跟谢晏提议:“要不,我们把门给拆了?”

    谢晏:“头疼。”

    “啊?”

    “本王,头疼。”谢晏道。

    距离近了,陆云栖才看清楚谢晏的脸色惨白。

    也不知道他忍了多久了,额间起了一层冷汗。

    额间的莲花花瓣因为过于疼痛而扭曲到变形。

    谢晏紧抓着轮椅扶手的手上青筋暴起,显然正疼得厉害。

    陆云栖吓了一跳。

    她抓住谢晏的手腕。

    触及到谢晏皮肤时,惊呼出声:“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怎么突然复发了?”

    陆云栖没有被强制共感,说明谢晏的疼痛还在可控的地步。

    她立马将谢晏的轮椅推到床边,将谢晏搀扶到床上。

    屋子里光线不够亮。

    她多点了几根蜡烛,拿了银针来。

    陆云栖依次将银针刺进谢晏的穴道中。

    施针结束,她捧着谢晏的脸,将额头对准谢晏的额头。

    神庭穴相连,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

    陆云栖已给谢晏疏导过几次。

    与第一次那种铺天盖地无法忍受的剧痛相比,之后的每一次疼痛程度都会减轻几分。

    但,也仅仅是减轻几分而已。

    等结束后。

    陆云栖和谢晏再次大汗淋漓。

    她几乎是瘫在床上:“你感觉如何?”

    谢晏:“好些了。”

    陆云栖很是不解:“真是奇怪,我刚才给你探查了,你的芯片没有波动,情绪也没有异常,经脉也是正常的,怎么会突然头疼?”

    谢晏捕捉到了不熟悉的名词:“芯片?”

    陆云栖忙捂住嘴。

    她道:“我的意思是,没有负面情绪侵袭……”

    谢晏打断陆云栖:“你刚才说了芯片。”

    “本王耳朵不聋,本王听得很清楚。”

    他盯着陆云栖的眼睛:“芯片没有波动是什么意思?”

    “芯片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