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鹅肉和饼子端上来。
小皇帝看到鹅肉上的骨头傻眼了。
没人给他剔骨吗？
有骨头怎么吃？
难不成要拿起来啃？
他堂堂的皇帝，九五之尊，要抓起来啃大鹅？
小皇帝暗搓搓观察谢晏。
看到谢晏轻车熟路去皮，剔骨，又看到谢晏将饼子掰开放到汤汁里，等饼子变得沉甸甸再捞起来。
小皇帝悟了。
他学着谢晏的样子掰饼子，浸泡，捞起。
视死如归，放到嘴里。
然后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真香！”
“怎么会这么香？”
小皇帝又夹起一块肉，眼睛同样瞪大。
“这肉也好香。”
“这饼如何做到如此软糯劲道？这肉如何做到弹牙紧致，最神奇的是这汤汁。”
“这汤汁看起来跟猪食一样，怎么做到如此鲜香美味的？”
小皇帝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边吃一边叨叨不停。
他看到谢晏喝了一口果子饮，也端起手边的杯子饮了一口。
少年的眼睛更亮。
“这是什么做的？”
“酸酸甜甜还冰冰凉凉的，一下子解了鹅肉的油腻，好喝。”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小皇帝还是少年心性，
吃到好吃的东西之后，开始放飞自我，吃得满嘴流油，形象全无。
陆云栖看着眼前的城巴佬少年，无语。
谢晏常年居住在山顶寺庙，膳食清淡且多素食，吃到正常滋味的食物会觉得好吃也正常。
小皇帝生活在皇宫。
御膳房里汇集了全天下的山珍海味。
御厨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才被选进去的，厨艺都是顶尖的。
小皇帝想吃什么样的精美菜肴都能吃到，怎么还是这般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样？
谢晏跟陆云栖解释：“宫廷菜肴很有讲究。”
“以少油少盐少糖，清淡为主。”
“皇宫里那些御膳，每一道都有严格的标准，若第一次吃，会觉得味道不错。”
“若是时间长了，像阿书这样，一连吃个七八年，再美味的佳肴也会变得寡淡。”
陆云栖懂了。
这就跟吃太久干净饮食，偶尔会非常想念重油重盐重糖的垃圾食品一样。
这边还在聊天时。
那边的小皇帝已经呼噜呼噜吃完了一碗。
他意犹未尽将碗递给岑伯：“麻烦再来一碗。”
谢晏：“阿书，适可而止。”
“御膳清淡，这道菜偏油腻，你一次吃太多，肠胃会受不了。”
小皇帝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他其实觉得自己肠胃挺好的。
再吃一碗妥妥的。
皇叔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小皇帝委屈，小皇帝不说。
岑伯笑道：“宁王殿下说得不错，炖大鹅终究还是有些油腻的。”
“要不这样，我再给您下一碗鸡丝面。”
“面条是我自己晒的干面条，鸡丝也是风干鸡，再放一些鸡蛋丝和小青菜，好吃还容易克化。”
小皇帝眼巴巴地看向谢晏。
谢晏没反对。
小皇帝立马支棱起来：“老伯，去，快去。”
岑伯乐呵呵给小皇帝做面条去。
另一边。
季风和章横终于抓到了大黑狗。
季风满头大汗，衣裳脏兮兮的，脸上还有些许擦伤，又累又饿。
闻到铁锅炖大鹅的香味更饿了。
季风找来一个大笼子，将黑狗关到笼子里，提着笼子，带着章横来到云舒苑。
“终于抓到了。”季风擦了一把汗。
“这狗是真聪明。”
“我和章横轻功不错，我们俩围追堵截，硬是差点被它跑掉。”
“要不是章横在，单靠我一个人是万万抓不到它的。”
季风对陆云栖说：“先前陆姑娘说来静月阁偷食物的或许是黑狗，我还不以为然。”
“今天追捕黑狗时，我可算信了。”
“这黑狗躲藏手段比人还厉害，你们敢信，它会布置陷阱，会声东击西，还能迷惑我，甚至还会功夫。”
“它竟然会功夫，它，一只狗，会功夫。”
季风怀疑人生。
谁会相信一只狗会功夫，太离谱了。
说出去都会被人当成白日做梦的那种离谱。
“我一开始都抓到它了，捏住了后颈的命脉，这只狗给我来了一招金蝉脱壳的绝技，硬是从我手下逃了出去。”
“要不是章横在另一头堵着，今天指定得被它逃走。”
“这狗绝对成精了。”
笼子里的黑狗似乎听懂了季风的话，冲着季风呲牙咧嘴。
季风：“还敢凶我！”
“等下我就把你剥皮炖肉，看你还嚣张不嚣张。”
黑狗一听说要剥皮，怒极，冲到季风跟前，冲着季风张牙舞爪。
幸好季风离着笼子比较远。
黑狗的爪子从笼子缝隙里钻出来用力抓也抓不到季风。
季风往后退了两步：“陆姑娘，你看，你快看。”
“它是不是特别聪明！”
“它不仅听懂了我的话，还知道来攻击我。”
陆云栖盯着笼子里的黑狗看了又看。
她有些不太确定地问谢晏：“你们这里的狗，长这样？”
谢晏眼底微闪。
什么叫他们这里的狗？
陆云栖道：“我见过很多品种的狗，这般模样的狗还是第一次见。”
眼前这只黑狗，与其说是狗，倒不如更像熊，黑熊。
这只黑熊还能双脚站立，站立的样子像极了黑熊精，感觉下一刻就能去偷袈裟。
季风道：“确实不太像普通的狗，有点像熊。”
“可它的叫声是汪汪汪，就是狗。”
在一旁吃面的小皇帝随意瞥了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这还不简单，是黑狗熊。”
陆云栖：……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黑狗熊早就闻到了香味。
它直勾勾地盯着小皇帝手里的碗，馋得咽了好几下口水，表情非常拟人。
陆云栖觉得很有趣。
这只像狗又像熊的生物，眼神，行为，动作，都很像人。
她想起季风说过，静月阁里失窃的食物是按照数量减少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若凶手是这只黑狗熊，
那就说明，这只黑狗熊不仅智商超群，还识数。
陆云栖问谢晏：“大衍王朝可曾有过动物成精的案例？”
谢晏摇头：“不曾有过。”
“即便有传言也是谣传，多半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陆云栖笑道：“既然不是成精，那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