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 第一百七十九章:电话
    闻昭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木箱递给了玄羽,对裴植道:“结束了。”

    “怎么样?”

    闻昭两手一摊,尽量讲的言简意赅了,“柳茗嫣生前曾经差点定亲,对象是年近六十的冯员外,说冯员外病的快死了要她嫁过去冲喜。”

    “冯府知道柳茗嫣死了吗?”

    两个人并肩走过柳府的院子,院子里的海棠还没开,枝头缀着小小的、青色的、硬硬的花苞,像一颗一颗没有熟透的青梅。

    闻昭个子矮,步速就会慢,然后裴植也走得很慢,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的。

    “知道了。”

    裴植挑了挑眉。

    “冯府怎么知道的?要么是安插了人手,要么,柳茗嫣的死和他们有关。”

    “为什么?”

    “能让外人都一个是快死了的情况,多半是只有一条命吊着了,哪怕是冲喜,也没用了。”

    闻昭摸了摸鼻子,听裴植的话,她隐约好像有一点眉目,但是又有点不敢细想。

    “所以你是想说……”

    “不一定,得看了冯员外的情况才能知道了。”

    ……

    两个人从甬道拐进一条更窄的夹道,两边的墙更高了,把阳光挡在外面,夹道里阴凉凉的,青砖地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柳茗嫣的房间在柳府后院的西厢房,朝北,终日照不到太阳。

    两人一进去,屋里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旧衣柜。

    闻昭打眼一看,恍惚间都快把这看成她刚回闻府时,闻府给她准备的那间东厢房了。

    屋子里光线极差,毕竟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一扇门,门一关,屋里就是黑的。

    吉祥被带过来开门,小姑娘手抖地厉害,钥匙在锁孔里捅了好几下才捅进去,拧了半天才把锁拧开。

    玄羽点了灯笼,橘红色的光在狭小的空间里铺开来,把那些简陋的陈设照得清清楚楚,闻昭的目光一一扫过,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面铜镜、一把木梳、一只快挖空了的胭脂盒。

    她凑近一看,铜镜锈了,镜面上有一层暗绿色的铜斑,照不清人影,木梳的齿断了好几根,参差不齐丑的可怜,胭脂盒的盖子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盒底还剩一层薄薄的、干裂的、暗红色的残粉。

    谁敢信这么个条件,家里居然是皇商。

    王素昀说自己没虐/待这个庶女,其实是假话了,这哪里没虐/待?

    闻昭在屋里转了一圈,又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半旧的褙子和裙子,藕荷色的、月白色的、淡青色的,都是素净的颜色,没有一件鲜亮的。她摸了摸衣料的质地,粗棉布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

    闻昭正要关上柜门,忽然看见柜子最里面,叠着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颜色不一样的衣裳。她伸手把那件衣裳拿出来,抖开——是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这嫁衣……看着也有些年头了,不是新东西,但是布料很好,看着依旧鲜亮。

    “这是哪来的?”闻昭问吉祥。

    吉祥怯怯地说:“太太给的。”

    “冯家送来的?”

    “奴婢不知道……太太和小姐谈的那天,特意把奴婢支走了,奴婢只记得那天小姐一回来就哭,还把这身嫁衣摔了,是奴婢怕被太太责骂,又收起来了。”

    这东西看样子大概率是冯家送来的,只是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娶妻,好歹送个新衣裳来,送的旧的来,怎么看都很奇怪。

    闻昭拎着那件嫁衣,站在昏暗的屋子里,忽然仔仔细细让玄羽拿灯照了一遍,“这个花样是不是有点……过时?”

    虽然大部分女孩成婚都是自己绣的嫁衣,但其实每一个时间段都会有流行的嫁衣花样,而这身嫁衣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过时了。

    这起码是几十年前流行过的了。

    闻昭把嫁衣叠好放回去,但关柜门的时候,突然目光扫到了桌腿底下。

    桌腿有一只是歪的,底下垫了一小块木头,把桌子垫平了,而那块木头也不是完全平的,而是上宽下窄,带一个底座,有点像祠堂里的牌位。

    闻昭蹲下来,把那块木牌从桌腿底下抽出来一看,正面刻着一行字,是生辰八字——

    癸亥年癸亥月癸亥日癸亥时

    哪怕是闻昭这样完全不懂命理学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种四柱全癸亥的,天干地支全部属阴。

    裴接过牌子,声音极冷,“若这是柳茗嫣的生辰八字,那她的死极有可能与此有关。”

    “怎么说?”

    “这样的八字,放在普通人身上,极易招来祸殃,柳茗嫣在家不受宠,生辰八字泄露出去,也未可知。”

    闻昭挠了挠头,还是没懂,“所以杀她的人,为的就是这个?”

    裴植冷笑一声,将木牌扔了出去。

    “杀了她,就能让已故之人在地底下能与活人交接。”

    闻昭:?

    所以柳茗嫣其实是个电话?

    再结合一下那套过时的嫁衣,闻昭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

    闻昭喃喃道:“所以……冯员外前头死了两个妻子,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

    闻昭扯了扯嘴角,寻思这个冯员外真是个傻逼。

    “那接下来怎么办?”闻昭寻思着是不是得去冯家了,但是裴植却很笃定:“回大理寺,提审冯员外和柳家家主。”

    “冯员外?他不是病的快死了吗?”

    “快死的人娶什么妻,除非他已经死了。”

    ……

    翌日,大理寺公堂。

    距离柳茗嫣身亡,已经过去了三天。

    柳家夫妇今天穿得很素净,王素昀未施脂粉,柳家家主脸上的黑眼圈重的更是完全没眼看。

    而冯府,是开堂过了很久之后,才有人来的。

    而来的,自然也不是冯员外,而是一名年轻男子,男子一身孝服,满目哀痛,刚一进来便跪地大哭,“裴大人实在不是我们家里不愿让父亲来大理寺听审,实在是……父亲人已经去了,无法前来。”

    语罢,他又转头看向一边呆立的柳氏夫妇,厉声问道:“你们何时打算赔我们一个女孩,好告慰我父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