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起点终点
“你们要是一起回来,他也不会这么寸!”
店老板中英混合的蹩脚骂着:“XX埋怨我干嘛......”
“你闭嘴!”顾霖安一把将她扯入怀里,不让她听到这些。
“气囊背包的事情我一定会追究到底,想推脱责任,你做梦!”
半山腰传来直升飞机盘旋的声音。
见到救援团队,店老板立刻忽略眼前的人,两眼放光,使劲儿挥动手臂吸引注意,“这儿!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快点啊!”
他喊了半天。
直升飞机却丝毫没有朝山顶靠近的意思,店老板又开始破口大骂。
姜白茶推开顾霖安护着她的举动,拿着背包就要往山下走。
被顾霖安牢牢攥住了手腕,“现在下山很危险!”
她红着眼眶,眼底一片死寂,一句话不说,决绝地用力,就算折断手腕的也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姜白茶你能不能清醒点!”
“救援团就在下面,你现在过去也只能是添乱!”
姜白茶被吼得动作迟缓了几分。
“...我本来就应该在下面的。”她魂不守舍嘀咕着,执拗地重复,“他在等我!他一定在等我。”
顾霖安攥着她的肩膀,将人拉回来。
不管姜白茶如何打他挣扎,都牢牢将人禁锢在怀里。
顾霖安的心脏像被人挖穿了一个洞,填满了冰块,只剩下刺骨的凉和无尽的痛楚。
顾霖安沙哑地说:“怪我!”来怪我。
姜白茶一口咬在他颈间,直到口腔里尝到血腥,混着落下的眼泪的味道。
是绝望的懊悔。
*
警方的救援也加入其中。
今天乘坐过缆车的游客不多,已经全部确认过安全。
除了一人下落不明,仍然在搜救中。
但最佳的营救时间已过。
店老板他们陆续被直升飞机安全送回到山下。
直升飞机落地时,早一批下山的店老板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在镜头前手舞足蹈:
“有一对情侣来找我玩滑翔伞的项目,我都跟他们说过了,只剩一个安全气囊。”
“结果他们不听我的,非要玩!”
“结果出事了吧!”
“那男的也是傻,把唯一的气囊给了那女的,结果遇到危险时,她直接就把他抛弃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为了浪漫连命都搭进去了。”
不是这样的....姜白茶试图过去理论,被顾霖安阻止,“不必理会他。”
顾霖安挥了下手,派人私下对接,拦下记者的报道。
保证不管他说了什么,都不会传出去。
姜白茶红着眼不知道该跟谁解释道歉,那些话就像刺一样,扎进了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如果不是她,许惊肆也不会出事。
她是罪魁祸首,是害了许惊肆的扫把星。
为什么被埋在雪里的人不是她?
*
夜里,姜白茶坐在离海边最近的海洋馆一楼里。
大厅空无一人。
她孤零零地坐在高高的落地玻璃前。
像一只望着近在咫尺的大海,却回不了家的绝望海龟。
这座海洋馆里没有动物,只有一台通往地下的观赏通道,她曾经充满希望地设计这里。
没想到,有一天会绝望地坐在这里,无助地守望。
顾霖安进来有一会儿了。
一直站在远处,看她蜷缩的背影。
沉寂许久,还是朝她走过去。
他的手里拎着个被雪彻底浸湿透了的,从大雪深处挖出来的黑色背包。
听到声音,姜白茶迅速回头。
眼底没有干的眼泪滑落。
寄托的最后一丝希望,在看见他手里那个熟悉的背包时,彻底被打碎。
是许惊肆的。
没有救助功能的气囊背包。
她颤抖着伸手接过。
恍惚地拉了几次,才勉强打开背包。
原来背包鼓起,是因为里面装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她眼前浮现许惊肆递给她围巾时候的样子,他温柔地替她擦干眼泪,哄她说:“别哭,我又没怪你。”
姜白茶将围巾拿出来。
围巾里,掉落了一张纸条,字迹张扬:
【之前总说,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但我好像说爱你的次数,还是很少。】
【我知道时间会冲淡一些感情,但我爱你却每日俱增。】
【接下来每一年,我都会像以前你最喜欢我的时候一样,多多跟你表白,好不好?——许惊肆深爱的姜白菜】
纸条的背面,画着一只可爱的青蛙玩偶。
是姜白茶第一次跟许惊肆表白时,穿的促销玩偶装。
他来接她下班。
姜白茶害羞紧张地,给他唱跳:一天一天贴近你的心,你开心,我关心。
一点一滴我都能感应,你是我,最美的相信。
......
眼泪滴落在字条上,晕开了许惊肆的字迹。
从上方,传来顾霖安的声音喑哑:
“对不起,我没有找到他。”
姜白茶抱着包,迟缓地抬头,眼里无光:“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说不会有事的吗?”
顾霖安默不作声,只是心疼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搜救队24小时轮班,没有停下来,你休息一下,也许早上会有好消息。”
姜白茶紧紧抱着包,像失去了操控的提线木偶,只留有一丝残存的肌肉记忆。
顾霖安握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里?”
她没说话,抱紧包往外走。
“你先冷静一下,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你别管我!”姜白茶倔强地想要挣脱,胡乱地踢踹。
抓花了顾霖安的手臂,顾霖安却怎么也不松开她。
“许惊肆在等我,你放开我!”
“我放不开!”
啪——
姜白茶一巴掌扇在顾霖安脸上。
冰冷安静的透明大厅里。
喧闹的大吵过后,安静如夜里的海水般刺骨。
姜白茶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哭得想要把五脏六腑全倒出来。
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能不能让一切重新再来一次。
她再也不回京港了。
哪里也不去,只永远在那个海边小镇等着许惊肆。
永远等他。
*
她蹲在原地失声痛哭。
顾霖安默默地陪着她,一起蹲下来。
等到她再没有哭闹的力气,才用尽了柔软的心意开口:
“我让人收拾把阁楼收拾出来了,你最喜欢的那间,记得吗?”
“那边不对外开放,很安静,你暂时休息一下,等我安排好这边…”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姜白茶忽然抬头,打断他的话。
安抚的手正落在她的发顶,被逼退几分,悬空滞住。
她憎恶的眼神太过清晰,顾霖安的心生生被扎了个对穿,痛到失去声音。
盯着她许久,顾霖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就把我当成他,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给我平平安安迈过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