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轻轻拿走
在场的人,都对这个没穿婚纱、姗姗来迟的新娘,非常感兴趣。
婚礼策划早上被告知,今天的婚礼新娘不来了,当头一棒!
好不容易撑到现在,临时发现,新娘又回来了!
别搞啊,大佬。
但策划是专业的策划,所以他只是喜庆地上前,客气询问:“顾夫人,我们要不要换身礼服?”
“您和顾总需要跳一只圆舞曲,为舞会开场。”
策划师的眼神太过迫切,顾霖安也在看着她。
姜白茶有些不安,想要拒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里这么多人,许惊肆还在山顶等她,她只想快点回去。
见她露出为难的表情,策划师的心底凉了又凉。
新娘来了,又没完全来。
果然,接着就听到姜白茶说:“对不起,我得走了。”
策划扶额,行行好,把他也带走吧。
顾霖安眼眸只黯淡了几秒,点头应下,“好,我派人送你。”
策划没想到,顾总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连挽留都没有。
又观察一下两人之间的氛围。
想起早上抓马的落跑新娘事件,懂了。
顾总这是......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理智处理,唯独对爱的人例外。
*
厅内,伴随着演奏团的乐器拉响,音乐缓缓流淌而出,舞会继续。
拱形门外,姜白茶坐在一张酒红色的长椅上。
红丝绒的坐垫,椅子腿弯成翘起的弧形支撑在地。
顾霖安说去找人安排,她望着地面上的长椅阴影发呆,已经独自待了好一会儿。
姜白茶试着给许惊肆打电话,却一直关机打不通。
难以解释的不安感不断涌上来,手心出了好多凉汗。
总算,听到了有脚步声靠近。
姜白茶欣喜地抬头,却看到跟顾霖安一起来的,还有三四个人。
穿着统一护卫队的服装。
紧身制服,面色严肃冷峻。
姜白茶不自觉地绷紧站起身,几步迎上去。
顾霖安看出她在紧张,示意身后的人先原地待命,自己过去跟她说:
“别担心,只是雪山那边发现了融雪预警。”
“你和许惊肆之前是打算从缆车那边的路出去吗?”
姜白茶点头:“对,他说先上去,在山顶等我的。”
“出了什么事情吗?”
顾霖安仔细地解释给她听,半山腰发现表层雪融化,但只要许惊肆没有冒然下山,应该问题不大。
“那我现在可以去山顶找他吗?”
“现在...不太安全,我派人替你去接他回来?”
“我想自己去!”他说了等她,她一定要亲自去的。
不管走那条路,姜白茶一定得先见到他。
顾霖安犹豫了一下,没再劝她,直接答应下来。
带了几个专业救援团队的人,以防万一。
几人立刻出发。
天色越来越阴沉,姜白茶心里也更加着急,走得很快。
眼见着就快到她跟许惊肆分开的那里。
“轰”的一声巨响——
对面的雪山中段,大面积坍塌。
紧接着,周围的雪块大面积跟着塌陷、滑落。
发生只在一瞬间。
几人同时愣住,姜白茶脑子窒息缺氧一样,瞬间诧然无措。
顾霖安先反应过来,紧紧抓住姜白茶的手,怕她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温声道:“我会找专业的人处理。”
姜白茶动了动手腕,发现被顾霖安锢住,说话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抖,“他说山顶等我的,他不可能骗我的...”
“不会有事的。”顾霖安想都没想,就说出她最想听的答案,只想先安抚她。
可姜白茶的心坠得越来越沉。
很快,度假区里的宾客们也发现了雪山崩塌的事情。
人心开始慌乱。
这次邀请来的有不少网红媒体。
要及时制止网络新闻发酵,更重要的是顾及雪山上有没有遇难的人员。
雪崩的最佳救援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顾霖安第一时间报了警,顾氏的救援团队已经拿到今日缆车登山名单,准备先一步出发。
公关的团队开始沟通处理对外公开的内容。
度假区的保安带宾客有序撤离到安全地带......
缆车的入口路段,被封死。
理智逐渐回归,姜白茶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对了,气囊背包。
许惊肆也有背包的,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厉害,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这次肯定也可以。
她这么想着,又看了眼缆车,其实缆车还能用....那是去山顶最快的路。
顾霖安连打了几通电话,余光始终盯着姜白茶。
在她迈开第一步的时候便伸手拦住她。
他挂了电话,望着姜白茶却没说出什么,顾霖安比谁都清楚,她能为了许惊肆做到什么地步。
姜白茶眼里带着些异常平静的委屈,“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事,我打他电话了,打不通。”
“我陪你一起去。”
*
搜救团坐直升飞机,走最正确的救援流程。
顾霖安将坐缆车的名单递给搜救团的队长,“万一出事了,就把我们两个的名字加上去。”
说完,牵着姜白茶的手,头也不回地,跟她一起坐上最危险的缆车通道。
队长愣了几秒。
从来都只见过有钱人利用权力,先逃命的,第一次见到利用权力不要命的。
晃晃悠悠的缆车启动,在半空中吱呀乱响。
在高空,仿佛完全陷入了阴沉的云层里。
顾霖安只是始终握住姜白茶的手。
经历了难熬的十分钟,真的活着抵达了雪山山顶。
姜白茶朝着滑雪伞店的方向跑。
混血的老板已经在门口用橘黄色的泳圈,摆出了大大的SOS。
见到突然多出来两个人,也很诧异,看清了气喘的小姑娘的脸,一眼认出她。
可认出后,眼神却开始躲避。
姜白茶期冀地望着店铺老板,“许惊肆呢,他在里面吗?就是那个跟我一起来过的人。”
“您记得的吧?早上我们两个还一起跳伞!”
她看着老板闪躲着,他忽然开始不说中国话,用英语母语乱说一通。
顾霖安直接也用英语问他,“他什么时候走的?”
“他、他刚才还在的。”老板心虚道。其实许惊肆刚好是在事发前下的山,按他对雪山的了解,肯定被埋的死死的。
命不好,不能怪他!
雪山刺目的白,加上强烈的冲击,姜白茶胸口窒闷,侧身撑着腿大口喘着气。
老板看到她背着的气囊背包,有正常的鼓起,瞬间惊得冒出冷汗,“就这一个气囊背包,怎么背你身上了?”
他上前伸手拍了一下,果然是有气囊的那个。
“什么叫只有一个?许惊肆也背了的啊。”
老板支支吾吾,“...当时店里只剩一个了,他说你们是一起跳伞没关系,所以....他背的是空的背包。”
姜白茶彻底愣住,巨响的耳鸣,让他的话听起来遥远又不真实。
她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为什么?只有一个背包,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为什么不说清楚,不让我们跳!”
老板也没想到,只是为了多赚点钱,竟出了这种岔子,也很烦躁:“如果你跟他一起回来,他就不会没有气囊包啊!”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你为什么没跟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