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蕾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沈叶的身体僵了一下。谢寒蕾的怀抱很轻很轻，像是一片落叶落在肩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和山顶清冽的仙气。
“谢谢你，沈叶。”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谢谢你为寒霜派做的一切，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帮师姐报了仇。”
她抬起头，看着沈叶的眼睛，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淡的吻。
那一触即分，快得像蜻蜓点水。
沈叶还没反应过来，谢寒蕾已经退开了。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清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有事就去忙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会等你的。”
沈叶看着她，看着她微红的耳根，看着她眼底藏着的温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纷乱的念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谢寒蕾，我答应你。终有一天，我会亲手宰了公良帝，用他的人头来给掌门报仇。”
谢寒蕾的眼眶又红了一下，“好。”
当天晚上，沈叶留在了谢寒蕾的房间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只是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安安静静地睡了一晚。谢寒蕾睡得很沉，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
沈叶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山风穿过梅树枝丫的声音，脑子里转着接下来的计划。
天刚蒙蒙亮，沈叶就起了床。他没有吵醒谢寒蕾，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玉瓶里，是一颗武王丹。
他站在床边，看了谢寒蕾最后一眼，转身推门出去。
晨风清冽，带着山顶特有的仙气。沈叶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山下走去。
贯清盟的山门依旧冷清。
沈叶穿过那道已经被重新加固过的石门，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一路上遇到的杀手不多，偶尔有一两个，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练武场旁边的柴房门口，白魁正靠在一根柱子上，左手拿着一个酒壶，右臂的袖子空空荡荡，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叶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右袖。
白魁注意到他的目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什么看？杀手这行，断手断脚不是很正常？我又不是第一个。”
他说得很轻松，可心情却沉重。
沈叶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左肩：“活着就好。”
白魁嘴角扯了一下，没接话，仰头喝了一口酒。
沈叶不再多说，转身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议事厅里，裴靖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左手撑着扶手，断掉的左臂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肘部，渗着淡淡的血迹。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刚醒来时好了不少。武王丹的力量还在持续滋养着他的经脉，断臂处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看到沈叶进来，裴靖连忙站起身，右手握拳放在胸前，微微弯腰。
“殿主。”
沈叶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贯清盟这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裴靖重新坐下，叹了口气：“死的弟子都埋了，活着的也都安顿好了。老周的人该杀的杀了，该赶的赶了，剩下的都是愿意跟着我继续干的。虽然人少了一大半，但留下来的都是忠心的。”
沈叶点了点头：“寒霜派那边，也安顿好了。掌门死了，谢寒蕾接手了掌门之位，昨天刚办完葬礼。”
裴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寒霜派掌门的事……是我贯清盟的错。老周虽然已经死了，但这笔账，我裴靖记着。殿主放心，等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去寒霜派赔罪。”
沈叶没有接这个话茬，换了个话题：“公良桓的事，你知道多少？”
裴靖的眉头皱了起来：“老周跟公良家有勾结，我知道一些，但不多。公良桓具体在谋划什么，我不清楚。”
沈叶闻言，将公良桓之前的计划，全都原原本本告诉了裴靖。
裴靖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右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所以说……不管公良桓打不打通飞升通道，地球都要完？”
“对。”沈叶看着他的眼睛，“区别只在于，是让公良桓带着少数人飞升仙域，地球彻底毁灭；还是我们阻止他，想办法救下这颗星球。”
裴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沈叶。
“殿主，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叶从怀里掏出四个小玉瓶，一字排开放在桌上。每个玉瓶里都装着一颗武王丹，圆润光滑，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我需要人手。公良家的武王太多了，光靠我一个人杀不过来。你从贯清盟里挑四个最忠心的大宗师，让他们服下武王丹，突破到武王境。然后带着他们，跟我下山。”
裴靖看着桌上那四颗武王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殿主，四颗武王丹确实能造就四个武王，但光靠武王丹……还不够吧……”
沈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右手一挥。
哗啦一声，二百块赤红色的灵石从乾坤袋中倾泻而出，在议事厅的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灵石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将整间议事厅照得通红，空气中的灵气浓度瞬间暴涨了无数倍。
裴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这……这是……”
“灵石。”沈叶没好气地说，“火属性的，纯度极高。二百块，够你的弟子们突破用了。”
裴靖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拳重重砸在胸口，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殿主大恩，裴靖没齿难忘！从今往后，贯清盟上下，唯殿主马首是瞻！”
沈叶摆了摆手：“别整这些虚的。赶紧去挑人，尽快突破，我们时间不多了。”
裴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沈叶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那堆赤红色的灵石，又看了看门口裴靖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寒霜派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贯清盟也重新归入了麾下。
接下来，该回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