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伯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从两个心腹腰间抽出一柄长剑,剑锋直指谢寒蕾。
“谢寒蕾!我看在你是晚辈的份上,处处忍让你。你倒好,给脸不要脸!今天我就替你师父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她一剑刺出,剑光如蛇,直取谢寒蕾的咽喉。
谢寒蕾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动。
剑锋距离她的喉咙还有半尺的时候,她抬起了右手。
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尖。
太师伯的瞳孔猛地收缩,想要抽剑,但那柄剑像是被焊死在谢寒蕾的手指间,纹丝不动。
谢寒蕾手指轻轻一弹。
“叮——!”
长剑从太师伯手中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铛”的一声插在十几步外的青石板上,剑身嗡嗡震颤!
太师伯踉跄后退,被两个心腹扶住才稳住身形,脸色惨白。
她知道谢寒蕾修为高,但没想到高到这种程度!
大宗师巅峰的她,在谢寒蕾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你……”太师伯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都给我上!谁今天拿下谢寒蕾,我赏她所有天材地宝!”
周围的女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动。
太师伯的两个心腹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拔出长剑朝谢寒蕾冲了过去。
谢寒蕾看着她们冲过来,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层银白色的仙气。
那层仙气自从她师姐死后就一直处于沸腾状态,翻涌不息,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水。
此刻,那些仙气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召唤,疯狂地朝她涌来。
银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在她头顶旋转、翻涌、凝聚。
谢寒蕾伸出右手。
仙气像是听到了命令,猛地收缩,凝聚成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落在她掌心!
光芒散去,谢寒蕾手中多了一柄剑!
剑身通体银白,半透明,像是用月光凝结而成的!
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在流淌,像是活物,在剑身内缓缓游动。
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银白色的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仙气凝剑!
先祖的仙剑,五百年来从未有人成功召唤过的寒霜派镇派之宝,此刻握在谢寒蕾手中!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仙……仙剑……”
“谢师伯召出了仙剑!”
“天啊……这是先祖的仙剑……五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太师伯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寒蕾握紧剑柄,银白色的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她能感受到剑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仙人的力量,纯净、浩瀚、不可阻挡。
她抬起剑,轻轻一挥。
没有剑风,没有剑气,只是一道银白色的光弧从剑身上飞出,悄无声息地掠过太师伯那两个心腹。
两个心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们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剑身齐根断裂,半截剑刃“哐当”掉在地上。
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袍,胸口处有一道细细的口子,从左边肩膀一直划到右边腰际,布料整整齐齐地裂开,露出里面的中衣,但皮肤上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这一剑,精准到可怕!
两个心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谢寒蕾没有再看她们,目光落在太师伯身上,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太师伯的心口上。
太师伯下意识地后退,退了两步,背抵住了议事厅的门框,退无可退。
谢寒蕾站在她面前,手中的仙剑微微抬起,剑尖抵在太师伯的咽喉处,冰凉刺骨。
“还要打吗?”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太师伯的嘴唇在发抖,膝盖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着谢寒蕾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冷意,终于——
她的膝盖弯了下去。
“扑通”一声,太师伯跪在了地上。
“不……不打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寒蕾……不,掌门……你是掌门……”
她纵使心有不甘,也不敢违抗先祖意志。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掌门!!!”
声音从稀稀拉拉变得整齐划一,在山风中回荡。
谢寒蕾站在原地,手中握着仙剑,怀里还抱着师姐的头颅。
她看着满山跪伏的弟子,剑指向太师伯的方向没有一点变动。
“贯清盟的那帮畜牲在哪?”
太师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着指向后院的方向。
“在……在后院……戎浑带着他的人……都在后院……”
谢寒蕾收回仙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朝后院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浅青色的裙摆在风中翻飞,乌黑的长发在身后扬起,手中的仙剑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格外耀眼。
怀里的那颗人头,已经被她交给了身后的弟子。
现在,她只需要剑。
后院。
寒霜派的后院原本是弟子们晾晒药材、闲暇休憩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了人间炼狱。
十几个贯清盟的杀手散落在院子各处,有的靠在墙上抽烟,有的坐在石阶上擦刀,有的拎着酒壶往嘴里灌。
他们的黑衣上沾着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新鲜地泛着暗红。
院子中央,几个女弟子被绑在木桩上,衣袍被撕得破烂,身上满是伤痕。
她们有的已经昏了过去,有的还在低声哭泣,有的咬着牙,眼睛里满是恨意。
任怜雪被两个杀手按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渗血,但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一棵树。
树上,婉彤被吊着。
小姑娘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血肉模糊,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尖堪堪点着地面。
她哭得声音都哑了,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无声的抽泣和浑身不停的颤抖。
“怜雪……姐姐……怜雪……姐姐……”
任怜雪拼命挣扎,但按着她的两个杀手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挣不开。
“婉彤别怕……别怕……姐姐在这儿……”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她还是在不停地说话,怕婉彤听不到她的声音会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