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双手拼命去掰沈叶的手指,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他修行了三十年的真气在沈叶面前像是泥牛入海,连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国师大人!您……您不能杀我!您答应过我的!您说了不杀我!”
沈叶眼神骤然一冷,手指猛一用力,差点就掐断了老周的脖子!
一刹那间,老周只感觉自己都看到走马灯了,这辈子所有的画面都在眼前飞速闪过。
可下一刻,沈叶却冷笑一声,手指微微松开。
老周顿时从半空中跌落,一屁股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放心,杀你,用不着我亲自动手。”
老周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狞笑。
他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故意装出来的风轻云淡,满满的全是对沈叶的恨意。
当即不再装下去!
“用不着你亲自动手?哈哈哈……国师大人,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的畏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嚣张和狂妄。
“现在贯清盟上上下下,除了您,还有谁能杀我?您指望那个被我关在柴房里、连剑都拿不起来的白魁?还是指望这个连宗师都打不过的小师妹?”
段云心的脸色一白:“你个混账,你把七师兄怎么了?!”
老周冷笑一声:“没怎么,就是废了他一只右手。反正他那只手也没什么用,整天握剑也握不出什么名堂。”
“你……!那可是我们朝夕相伴的七师兄啊!!!”段云心气得浑身发抖。
老周冷笑:“那怎么了?师父也是我朝夕相伴多年的师父。”
老周不再看她,转头盯着沈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国师大人,您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我,然后贯清盟群龙无首,彻底散掉,您什么都得不到。要么留下我,我替您打理贯清盟和寒霜派,保证服服帖帖。”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什么。
“您选吧。”
沈叶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谁说除了我无人能杀你?”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裴靖的石室走去。
老周的笑容僵住了,段云心也愣住了,连忙追上去。
“沈叶!你干什么去?”
沈叶没有回答,脚步很快,穿过一条条青石板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石室里依旧昏暗,油灯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
裴靖的尸体还躺在石床上,青紫色的脸,发黑的嘴唇,枯瘦的身体。
沈叶走到石床边,低头看着裴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裴靖的尸体翻了过来,让他侧身躺着,伸手解开了他后背的衣袍。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看到沈叶的动作,冷笑一声。
“国师大人,您不会是想把我师父救活吧?他都死了一天一夜了,尸体都硬了,您要是能把他救活,我老周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沈叶没理他,手指在裴靖的后背上快速点了几下,沿着脊椎的穴位,一道真气灌入裴靖的体内。
老周不知道,裴靖中的毒其实是之前公良家给沈叶下过的混玄毒,沈叶这批武王丹是用他的血淬炼过的,他的血对混玄毒早就有了抗性。
裴靖在死前吃了沈叶给的武王丹,现在只需要沈叶点几个学位,帮裴靖把毒清出去,他就能醒过来了。
沈叶眯了眯眼,冷声道:“老周,准备迎接你的死亡吧!”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银针布包,展开,一排银针在油灯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御气行针,游龙十三针。
第一针刺入后背的大椎穴,第二针刺入命门穴,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沈叶的动作很快,手指在银针之间快速跳动,每一针都精准到位。
真气顺着针尖渗入裴靖的经脉,在他体内缓缓流淌。
老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满是不屑。
“国师大人,您别白费力气了。我师父中的毒是公良家给的混玄毒,无药可解。他早就死透了,您就是把针扎满全身,他也不会……”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裴靖的手指动了一下。
老周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不屑瞬间被恐惧取代。
“不……不可能……”
沈叶没有停手,又是一针刺入,真气催动,沿着裴靖的经脉游走全身。
裴靖的脸上,那层青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发黑的嘴唇渐渐变淡,枯瘦的脸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他的胸口开始起伏。
一下,两下,三下。
呼吸回来了。
沈叶收回了针,擦了擦额头的汗,后退一步。
裴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醒来的迷茫和混沌,而是锐利如刀,满含怒火。
一股恐怖的真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那是武王境的气息,浑厚、霸道、不可阻挡!
石室里的油灯被气浪吹灭了大半,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石床都被震得挪了位!
裴靖从石床上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庞大的力量,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
看向老周。
“孽徒!”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老周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师……师父……您……您怎么……”
裴靖从石床上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长袍,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死人的青灰,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为师教你武功,教你做人,把贯清盟交给你打理,信任你、重用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为师的?”
裴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沉,像是在压抑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
“杀你九师弟,嫁祸寒霜派,给为师下毒,屠戮同门师弟们!”
他每说一句,就往门口走一步。每走一步,周身的真气就浓一分。
当他走到老周面前的时候,整间石室都在颤抖。
“孽徒,为师今日便清理门户!!!”